看到王厂长回来，陈建军转身又进了实验室，拿了份图纸递过去。王厂长虽然高兴，可一瞅见图纸还是哆嗦了一下，心里直打鼓：这位不是又掏出什么吓人的玩意儿吧？

    还好，他多虑了。图纸上画的，就是些自行车配件，虽然尺寸数据和现在市面上的自行车明显对不上号，可它终究还是自行车。

    “厂长，这上面的配件，要是找不着现成的，就去自行车厂定制一下。”陈建军说道。

    王厂长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哪用那么麻烦，咱自己厂里就能加工。就是这轮胎得去橡胶厂订，明天我一准儿把东西给你弄来。”

    陈建军点点头，看着两人满脸倦容，好奇道：“你俩该不会在工业部待了一宿吧？”

    王厂长和秘书齐齐点头。这一晚上，够他俩记一辈子了。

    “看来我那图纸，效果还行。”陈建军说道。其实他交图纸的时候，也没十成把握。不过看王厂长这状态，加之秘书连夜跑部里，他就知道，这事儿肯定闹出大动静了。

    知道结果，他就放心了。至于设备怎么造、怎么装、厂子盖哪儿，这些都不用他操心。种花家能人多得是，况且图纸画得那么细，随便一个六级工程师领着工人就能干出来。

    当然了，从第一炉钢水出来，快则大半年，慢点可能得一年多。光是造转炉那些设备就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还得运输、建厂、安装。能在七八个月内搞定，那都得算神速。

    但陈建军这回，可有点小瞧了这个时代的工人，更小瞧了上头的重视程度。工业部几位领导连夜调了架飞机直飞攀花枝考察厂址，大批工程队伍也火速集结，往那边开拔。

    攀花枝那个大铁矿是两年前发现的，按原本的历史，得等到六五年才建钢厂。现在可好，因为陈建军，足足提前了五年。他这哪还是小蝴蝶，简直成了超级风暴制造机。

    中午吃饭，陈建军没让王秘书去打饭，而是让他先回去好好歇着，明天再来上班。

    下午他用不着秘书，早上搞定了碳纤维，下午他打算把机床要用的特种不锈钢和钨镍合金弄出来，有时间的话，特种钢也一块儿整了。

    离技术部最近的就是一号食堂。陈建军也没打算跑远，只是路过一号车间时，瞥见宣传栏上贴着对贾东旭的错误通报和处罚决定。贾东旭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

    陈建军轻轻摇摇头，径直往食堂去了。

    正是饭点，打菜的窗口前排着长队。陈建军有专门的用餐券，不用另花钱，券上有定量。他一进来，就很自然地排到了队尾。

    工人们很快注意到了穿着工程师黄色制服的陈建军，纷纷让开位置。

    “陈工，您先来，往前请！”

    大伙儿都想让他先打。

    陈建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排这儿。你们干体力活的，又排了这么久，理应先打。”

    众工人也就没再客气，不过排队的时候，倒是有几个好聊的，凑过来跟陈建军搭话。

    聊的无非是技术部今天又忙啥。陈建军一边排着，一边随口应着：一台机器要测试，还有个吊扇图纸得改小，塑料件也得琢磨，反正没闲着。

    那边刘工已经带人在车间里伺候那些老机床了，该保养保养，该换件换件，报告早就打上去了。

    自打陈建军来了技术部，这清闲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没排一会儿，轮到陈建军了。窗口里打菜的正是何雨柱，接过陈建军的用餐券瞅了一眼，没吱声，转身拿了个餐盘，哐哐就是一大勺红烧鸡肉，又从笼屉里抓了四个肉包，接着是两大勺青菜，最后还搁上三片西瓜。

    陈建军有点意外，看着何雨柱忙活，心里嘀咕：咦，这回居然没抖勺？

    他可不信何雨柱不会这招，刚才给前面工人打菜时，那勺子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熟练得很。端起餐盘，陈建军四下看了看。工人们大多用自带的饭盒，象他这样用食堂盘子的，不多。“陈工，这儿！”他正找座呢，就听见刘工和张工那桌在喊，边上空了个位子。

    陈建军也没客气，端着盘子过去了。工程师在厂里待遇是好点，用餐券是特制的，不用另掏钱，算是厂里给的补贴。但补贴归补贴，食堂有啥你就得吃啥。

    他坐下扫了一眼，刘工他们几个盘子里是馒头，不是肉包，西瓜也只有薄薄一片，菜也少些。陈建军直接把盘子往中间一推。“包子谁想吃自己拿。”

    说着，他从旁边一个技术员的饭盒里拿了个馒头，又递了张垫着的报纸过去，自己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鸡肉是大锅炖的，味道就那么回事。陈建军吃了一块，眼角瞥见邻桌一个年轻工人，饭盒里就一团青菜，手里捏着个窝窝头。那小伙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是个学徒工，瘦得跟麻杆似的，估计八十斤都悬。

    陈建军端起盘子，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