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牵着棒梗，一手抱着小当，硬着头皮往后院走。

    院里其他人刚散伙回家，议论许家那档子丑事的话头还没热透，就又被叫了出来。不过这次是街道的人发话，没人敢磨蹭，纷纷带着孩子聚到了后院。

    陈建军屋里，王主任扫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头。“挨家来，带着孩子进来比对。”李铁柱媳妇最先，领着三个娃进了屋。孩子们抬起脚，鞋底纹路都对不上。

    “乖，出去玩吧。”陈建军每人给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接着是前院一家，也不是。同样得了糖，孩子们欢天喜地跑了。没多久，院里孩子差不多都试过了，只剩贾家没动。

    王主任等得不耐烦，朝门外喊：“贾家的！磨蹭什么呢？赶紧带你儿子闺女进来！”秦淮茹早就瞧明白了屋里在干啥，心里跟擂鼓一样。

    听到点名，她咬了咬牙，拽着棒梗和小当挪了进去。

    结果毫无悬念。办事员按住棒梗，抬起他一只脚，鞋底往泥印上一扣——纹路严丝合缝。“就是他。”办事员说。“不是我！”棒梗吓得一哆嗦，使劲想把手抽回来。

    “我没偷钱！我没偷！”那办事员哼了一声，手攥得更紧了。“还说不是你？我们从头到尾可没提过一个‘偷’字，你怎么就知道是钱被偷了？小小年纪，心思倒野，四百七十块加之那么多票证，你也敢伸手！”

    这话像颗炸雷，直接在院里所有人耳边轰开了。陈建军家丢了巨款！四百七十块！还有一大堆票！许多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个数。

    这要是搁在普通人家，天都得塌了。“没有！我没偷！我没偷！”棒梗只会反复哭喊这一句，脑子里只记得妈妈让他别承认。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前脚许家才出了个偷裤衩的，后脚贾家这小子，才八岁，竟敢摸走这么一大笔钱。可话说回来，他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就算在这个年代，又能拿他怎么办呢？京城确实有少管所，不过只收十二到十五岁的孩子，这个岁数判不了刑，只能劳动教育。棒梗才八岁，离量刑标准更远了。

    哪怕他真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最多也就是提前送少管所，照样判不了。

    这些别人或许不清楚，陈建军心里却门儿清。可对贾家来说，这事就不一样了。眼看棒梗咬死不认，陈建军悄悄用了催眠术，从兜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棒梗，你跟叔叔说实话，是不是来我家拿钱了？”棒梗接过奶糖，想都没想就说：“我没偷你钱，我奶奶说了，那是拿不是偷。而且你钱多，拿你是应该的，所以我就拿了你一些钱，还有票。”

    这话一出，院里又是一片哗然。秦淮茹和贾东旭的脸，顿时黑得象锅底。秦淮茹抬脚就要冲过去，想拦住棒梗，也顺便做做样子。

    然而旁边的办事员手快，一把将她拦了下来。陈建军接着问：“那你拿的钱呢？”“我带妹妹去吃好吃的了，剩下的藏了点，多的就给妈妈了。”

    棒梗答得挺乖。陈建军其实没催眠他说这些，只是让他别撒谎。可棒梗这话说完，连秦淮茹都愣住了。她倒不是惊诧钱在自己这儿，而是震惊这小子才八岁，居然就学会藏私房钱了。贾东旭的脸色更是难看。

    陈建军没再问棒梗，转头看向秦淮茹：“你知道你儿子偷钱了？”

    秦淮茹立马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钱和票，眼圈一红，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也是开完会回家，看见棒梗和小当不肯吃饭，逼问半天才问出来的。

    我正打算带他来后院找你道歉，把钱还上呢。”她这副模样，加之这番话，院里不少人脸色都缓和了些。就连王主任的神情也松动了。

    如果真象秦淮茹说的那样，一个八岁孩子犯错，家里能这么处理，倒也说得过去。

    然而棒梗还在催眠状态里，听见妈妈的话，张嘴就接：“不是，妈你还叫我别承认，你……”话没说完，贾东旭已经冲了过来，抄起家伙就往棒梗身上招呼，嘴里骂着“棍棒底下出孝子”。

    棒梗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挨这么重的打，这一打，陈建军的催眠效果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