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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大将军府,后庭深阁。
烛火如刀,割裂满室玄铁寒芒。
何进踞坐于整块玄墨玉雕成的虎首帅案之后,赤铜烛台上跳跃的冷光在他玄铁鱼鳞甲的肩吞兽上流淌,映得那张刚毅而野心毕露的面庞半明半暗。
案头堆积如山的帛书在铜镇尺下喻鸣,那是陈琳与王谦刚从密室取出的【九幽密档】,墨迹似未干透,却已裹挟着千里之外的铁腥与烽烟。
“哗啦一一”陈琳素白长袖拂开兖、豫、并三州舆图,指尖点染朱砂,在泰山、河内、上党、鲁郡划出血色印记:“鲍信之‘九幽悍卒”训练已成,得三万强兵;王匡于河内武库劫弩三千,募悍卒八万;袁遗截荆州粮船百二十艘,养汝南精骑五万;张扬以鲜卑铁锻“雁翎玄申’万具,并州狼骑又添新锐!”
陈琳素来清雅的声音此刻淬满金铁交击之音:“四路合兵,计三十七万虎狼,皆匿于坞堡山泽,只待大将军虎符召引!”
王谦捧起一卷烙着雁门狼头火漆的密函,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心:“丁原已控雁门七成铁矿,新募‘朔方突骑”六千皆着百炼甲。张懿的金符一—”
王谦冷笑一声,将并州官掷于案上:“上月三封调令,至今未出雁门关!”
何进胸腔震动,喉间滚出闷雷般的低笑。
指节即击案上四枚铸有咆哮虎首的【车骑虎符】一一比赐予鲍信等人的规制更大,暗纹中隐现丝丝虎豹之气。
“好!丁建阳这把刀,终究磨利了!”他忽地起身,玄甲铿锵如龙吟,阴影笼罩整张巨幅《汉疆坤舆全图》:“黄巾贼子?不过疥癣之疾!待张角头颅悬于洛阳阙下—”他猛地握拳,骨节爆响,“才是真正的棋局开盘!”
烛火陡然暴涨,映亮屏风后转出的数道身影。
陈琳振袖展开【洛阳宫禁成防图】,朱笔勾出南宫羽林卫与西园八校尉的驻防标记:“陛下借十常侍之手,令董卓在河东养‘西凉虎’二十万;段旧部亦被其用“阉党玄符’收编。此獠爪牙,已堪比我等明面兵力!”
“故而黄币之乱,陛下绝不许大将军染指分毫!”王谦眼底寒光乍现,“然乱局将定时,方是我等契机!皇甫嵩、朱伪、卢植一一此辈清流破贼后必遭猜忌。大将军当以‘平乱首功’之名,逼陛下封异姓王!”
何进至窗前,眺望未央宫方向翻涌的夜云:“封王?我们那位陛下恐怕宁可将玉玺砸碎!”
他回身时,眼瞳如淬毒的匕首,“陈琳,依你之见?”
素衣文士指尖醮墨,在《坤舆图》黄河沿线划出豌蜓血痕:“上策,趁乱收编州郡溃兵。兖州曹孟德、青州孔融皆困守孤城,其败亡之军尽可吞之!中策,以丁原‘并州狼骑”为楔,借并州剿匪之名吞冀北,与渤海袁绍成椅角之势!下策一—”
他忽然掀袍跪地,嗓音浸透冰霜:“若陛下仍制衡不休...请大将军效霍光旧事,开伊尹之门!”
满室死寂,烛火爆出一声脆响。
何进俯身拎起陈琳,玄铁护腕得文士骨节生疼,嘴角却咧开森然笑意:“本将军要的,岂止权臣虚名?”
他抓起案头虎符重重按进舆图洛阳方位,金铁嵌入木板的刺响中,字字如铁锥凿壁:“待黄币灰飞烟灭,尔等替我拟一道《请废常侍疏》
》一一不是清君侧,是清君畔!”
他环视众人,玄甲蒸腾出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我要十常侍的头颅铺成阶梯,要咱们那位陛下亲眼看着,这汉室龙庭一一”五指猛然收拢,舆图上的洛阳被碾出裂痕,“究竟该由谁,执刀!”
一道惊雷突然炸响在天际。
“报一!”
亲卫撞升金丝楠木门于,羽书染血直抵案前!
“八百里加急!皇甫嵩部已扫清颖川黄币,进军陈国!而且..:”信使喉结滚动,“朱伪部在充州重创张梁主力,解了寿张之围,如今朱伪部正追着张梁残部,准备一举灭了张梁,断了张角一臂!”
何进眸中精光炸裂,大笑出声:“好!好一个皇甫义真!”他抓起沾满泥污的军报摔向陈琳,“立刻传讯鲍信等人,多募精锐!告诉丁原,出兵太原郡清剿黄巾,雁门铁骑该见见血了!”
狂笑声中,他忽地抽出佩剑“赤霄”,剑锋割裂烛影指向北方:
“让这燎原之火...烧得更旺些!待那黄巾贼倾尽最后一口元气一—”
剑尖喻鸣震颤,映出屏风上张牙舞爪的玄鸟图腾:
“便是玄鸟出山海,虎符镇乾坤之时!”
铜漏滴答声中,大将军府的阴影如活物般吞噬了整个洛阳。
陈琳垂首疾书,墨迹在虎符烙痕上豌如血,而窗外未央宫的飞檐,正被第一缕惨白晨曦刺穿。
洛阳,南宫,宣德殿偏殿。
皇甫嵩豫州大捷消息及充州、青州、徐州危局战报相继抵达洛阳之时。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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