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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豫章郡府衙,如今已被扩建为孙坚势力的内核议事之所。
沉重的楠木大门洞开,两侧肃立着身着崭新玄甲、眼神锐利的孙坚本部亲卫,胸甲上猛虎图腾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铁色。
厅堂内部,青铜蟠灯盏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空间的阴冷,却驱不散此刻弥漫的暗流涌动。
空气中混杂着熏炉里昂贵香料的馀、新漆木梁柱刺鼻的味道,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巨大的豫章郡地理沙盘占据了议事厅中央,其上山河、城池、道路历历在目,赣水如一条豌蜓的银带,贯穿南北,而象征着孙坚势力的赤虎小旗已稳稳插在南昌城头。
主位之上,豫章之主孙坚一身暗色劲装,未着甲胃,却气势沉凝如山岳。
他端坐如松,左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铺着虎皮的扶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锐利如鹰集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两列坐席上的众人。
阳羡之战的阴影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更深邃的线条。
左手边,首位落坐的是舒县周氏家主周忠,
这位曾于馀姚港废庙中以阴刻玉环折射幽光的老家主,此刻一身深紫色锦袍,银线暗绣的缠枝莲纹依然贪婪地吮吸着光线,显得他愈发枯瘦阴势。
他下颌微抬,眼神半阖,仿佛在闭目养神,枯瘦的手指却稳稳抚在膝上,指节偶尔微屈,如同毒蛇弓身。
其身后及侧坐的几位周氏内核族人,神态或沉稳或急切,眼神都如出一辙地带着世家门阀特有的精明与警剔,偶尔目光交汇,无声传达着家族的意志。
他们代表着舒县周氏的底蕴,深耕武夷山隘多年积累的私兵与影响力,是孙坚在扬南立足、进军丹阳的钥匙,亦是此刻一股不容小的保守力量。
右手边,则是以孔融、郑浑等为首的青州士族代表。
数月前如丧家之犬般逃离青州焦土的惊惶之色已在他们脸上褪去大半,代之以一种在绝境中扎根、又被阳羡惨败浇灌出的更为炽烈、甚至有些扭曲的复仇与进取欲望。
他们虽暂寄于孙坚翼下,在豫章沿海及南部获得了喘息之地,甚至初步参与了豫章本地士族的“资源再分配”,但那“北望中原,共享扬徐膏”的巨饼,以及张宝留在骨子里的血仇,让他们绝不甘于仅守两郡。
孔融眼神炽热,似乎仍能看到地图上未被控制的盐道、矿脉;郑浑则沉着脸,带着对失去故土一切的不甘和重振家声的执压力。
这些青州遗族,连同他们残存却忠诚的家将骨干和作为“火种”的特殊兵种,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渴望释放出最强的反弹力。
厅堂一角,落坐着一个与此间氛围格格不入的人物一一严白虎。
曾经的“吴郡德王”,如今面如死灰,眼神躲闪,肥硕的身躯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铺着厚绒的椅子里,锦袍虽新,也掩不住他失魂落魄的颓丧。
其弟严舆更是坐立不安,额角冒着虚汗,仿佛随时会被人拖出去处置掉。
在他们身后,是几名同样神色惊惶、形容狼狐的严氏族人。
这一小撮人,连同他们家族的最后一点馀,如同冰冷的拖油瓶,摆在孙坚势力的新台阶上,
显得尤为刺眼。
周瑜,依旧一身青衫,羽扇纶巾,坐在周忠下首偏后的位置,姿态从容淡定,似乎与周遭的紧张泾渭分明。
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波澜不惊,深邃的目光在沙盘、在众人脸上、尤其在严白虎身上停驻片刻,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正是他,在乌程“壮士断腕”弃城突围后,并未直接返回会稽,而是以其一贯的“自作主张”,率残部裹挟着本该自生自灭的严白虎一族,以及他们仅存的价值一一约两万编制尚算完整、
战力不俗的【丹阳武卒】一一一同撤回了这新夺取的豫章心脏南昌城。
议事在一种略显凝滞的气氛中开始,
孙坚并未绕弯,手指直接点向角落里的严白虎,声音低沉却清淅地响彻厅堂:
“公瑾此议,将严白虎带回南昌,尔等以为如何处置?”
严白虎吓得一个激灵,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孔融第一个冷哼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阳羡平原之上,若非此人魔下部队望风而溃,何至于累及我联军侧翼,导致满盘皆输?
此等败军之帅,徒耗钱粮,留之何用?当处以极刑,以做效尤,告慰数万枉死将士英灵!”
他身后的青州代表们也纷纷附和,看向严白虎的目光如同看着待宰的猎物。
阳羡的惨痛教训,让他们对任何可能的“拖累”都深恶痛绝。
周忠身后的一个周氏族人眉头微皱,声音平淡却带着世家特有的冷漠与权衡:
“杀之,徒然自毁名望。如今我们新占豫章,根基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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