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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董卓在巨野城下那场惨烈至极的伏击中奇迹般脱身,带着满身伤痕与冲天恨意,在华雄、郭等死士护卫下,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遁入亢父地界、彻底消失于充州战场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捏碎!
那维持了近一月、创建在何进与张角心照不宣交易上的血腥“平衡”,那用百万底层士卒生命和百里焦土上演的“战争戏剧”,终于走到了无法掩盖的终点。
太平军中枢的反应,快得令人室息!
几乎是董卓残军消失在视野的同时,一道裹挟着漂冽黄天意志的指令便从太平道最高权力层发出,跨越残破的山河,直达前线统师张梁手中。
命令的内核只有一个词一一进攻!
张梁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燃烧着复仇怒火的眼睛,在接到指令的瞬间彻底被嗜血的红光充斥。
他仿佛一头被压抑许久的洪荒巨兽,终于挣脱了无形的迦锁!
张梁亲率早已休整多日、养精蓄锐的太平军绝对主力一一“神上使”八万内核精锐与近二十万真正的【黄币力士】,如决堤的怒涛,挟裹着漫天黄尘与震耳欲聋的“苍天已死”咆哮,以山崩海啸之势,直扑金乡!
金乡地界,成了第一个被灾难选中的祭坛,
此间驻扎的,正是何进赖以起家的“洛阳旧部”一一丁原、鲍信、王匡、袁遗四部的残兵汇聚之地。
这些老兵历经了泰山郡的崩溃、东平国的拉锯,早已疲惫不堪,却仍是何进军中仅存的、勉强称得上“精锐”与“建制完整”的战力,也是何进在充州还能撑住场面的最后几根支柱。
他们被何进视为最后一张底牌,也是维系那个脆弱“平衡”的重要筹码。
然而,这支疲惫之师面对的,是太平军憋足了劲、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全力一击!
数十万头裹黄巾的力士与精锐步卒,在张梁的精密调度下,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完成了对金乡局域的铁壁合围!
壕沟在短短一夜之间被强行填平或绕开,原本用于分割战场的“稳固”堡防线,被数倍于己的黄币洪流从多个方向同时冲击、分割、包围!
粮道在骑兵与伏击轻兵的猎杀下寸寸断绝!山野隘口被如林的黄旗彻底封锁!
丁原的吕布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亲率并州狼骑如怒龙般三度冲阵。
长戟翻飞,寒芒所过,竟如切朽木般连破三重太平军步阵。
然而,当他撞上张梁预先布下的、由重装力士与铁藜阵组成的“黄天荆棘阵”时,那势不可挡的锋锐终是被硬生生遏制。
骑兵冲势在层层叠叠的肉盾与刺入马蹄的铁藜中快速衰竭,血光进溅,人喊马嘶,如潮水般的太平军士卒悍不畏死地用身躯堵上缺口,吕布纵勇,亦无法撕开这坚韧的血肉堤坝,被逼得步步后退。
城下壕沟,填满了双方士卒的尸体,层层叠叠,不分彼此。
被战靴和马蹄反复践踏的血泥混杂着内脏碎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
夕阳的馀晖洒在这片修罗场上,将土墙断垒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金乡城内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死亡的沉重气息。
丁原四部,这支何进手中最后的铁拳,被张梁指挥的太平军死死地钉死在了金乡!动弹不得!
他们不再是防线的一部分,而是变成了巨大无比的诱饵和囚笼一一囚禁了何进最后的勇气与希望,也为更大规模的崩溃揭开了序幕。
几乎在太平军主力合围金乡的同时,太平军这台庞大战争机器蕴藏的所有能量,如同被点爆的火药桶,在整条充州战在线骤然爆发!
太平军再不留力!
积蓄了许久的预备队、精悍的老兵、新整编的流民武装,如同一场横扫一切的飓风,裹挟着“黄天当立”的狂热浪潮,冲垮了所有尚在“默契”状态下的堤防!
济北国首当其冲!
此地守军主力早已被调往金乡救援或被抽空填补他处,军心本就涣散。
前线金乡被围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平军渠帅波才驱赶着近二十万被裹挟的流民如蝗虫般冲城!
城池接连陷落,一日三城!
守将或望风披靡,或索性开城献降者十之三四。
济北全境,如沸汤泼雪般沦陷!
东郡防线瞬间瓦解!
这里原是袁遗旧部的防区,本就对何进不甚归心。
此刻主将被困金乡,残存的部曲直接哗变!
底层士卒绑了督战的监军与校尉,高举着不知哪里得来的“顺天免死”帛书,冲开城门向太平军请功!
张角本人亲书的免死帛书如同瘟疫般在郡内诸城传递,人心浮动,三日间,七座城池守军或弃城而走,或开城请降!
整个东郡,不战而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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