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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的喧嚣最终化为尘埃落定。
帝国联军的庞大军营在一种表面服从、内里离心离德的诡异气氛中开始了拆解与转移。
在何进几平咬碎钢牙的目送下,他们各自点齐兵马,打着执行帅令的旗号,浩浩荡荡地兵分两路开拔了。
然而,这所谓的“共襄盛举”、“犁庭扫穴”,甫一抵达预定局域,便瞬间变了味道。
兖豫联军与皇甫嵩、益州联军一进入冀州前线,几大势力的首领便象是约定好一般,立刻遣出斥候,漫山遍野地查找起那些“风水宝地”地势险要、水源充足、易守难攻之处。
不过数日,一个个壁垒森严、互为犄角的大营便如同雨后蘑菇般林立而起。
营盘扎得极深极稳,拒马壕沟层层叠叠,营内旌旗猎猎,看似军容鼎盛,却再无半分挺进的意图。
每日里,巡逻队例行进出,炊烟袅袅,防御工事加固得比城墙还结实,唯独不见大规模的攻城器械推进,也听不到即将大战的号角。
皇甫嵩等宿将稳坐中军帐,仿佛脚下这片冀州土地已是己方所有,只待他人先动手破局。
充豫联军龟缩在其大营之后,偃旗息
益州派来的几千兵马,更是直接依附到皇甫嵩大营边角,彻底进入“静坐”状态。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哪是来剿贼?
分明是把营盘扎下,稳稳地坐山观虎斗,顺便利用地利收割些零星散落的军功。
荆州蔡瑁、张曼成、黄祖方向亦如是。
八万山海铁骑虽被并入荆州串行,但蔡瑁根本未将其调动到最前线啃硬骨头。
荆州的主力战船沿着河道布阵,精锐步兵则在青州边界上险要隘口处也扎下连环营寨,依仗复杂水网和缺省工事,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陆鸣在山海营中稳如泰山,对荆州指挥系统的“谨慎”调度配合得恰到好处。
所谓“以我为主”的青州剿匪,瞬间化作了一场边界在线声势浩大的武装演习。
他们每日里演练阵法,偶尔派出精锐小队“侦察敌情”,带回些太平军边缘游哨的首级就算报功。
真正的青州太平军主力?似乎仍在遥远的东莱、北海安然“休整”,未被惊动分毫。
紧跟着四方大势力的那些小家族首领、地方豪强,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看到这幅光景,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大人们”肚子里的算盘,“摸鱼”两个字,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那些尚有雄心,或急迫需要军功提升家族地位的首领们,立刻组织起家族中能打的亲兵、招募的乡勇和依附的游侠,汇聚成一支支人数不多却足够灵活精悍的小团队。
他们像伶敏的猎犬,避开太平军主力重兵布防的城池和大营,专门从各方势力缝隙中钻营,或绕后偷袭太平军薄弱的小型屯粮点、劫杀小股运输队,或扫荡那些失去大军庇护、如惊弓之鸟的残馀县城守备。
每一次小规模斩获,三五百人头、几十石粮草、几匹驮马都被精心记录、报备所属大势力主将,换取微薄但积少成多的功勋与奖励。
如陈留卫氏的卫弘、己吾典家的典韦、乘氏李家的李干等人,皆属此类。
而那些本就抱着浑水摸鱼、捞点油水就溜想法的小势力,则更加干脆。
他们远远避开主要战场,在绵延的山脉边缘、偏僻的河汉尽头、或者干脆找个远离大路的山沟沟里,草草扎下营盘。
就地征集(哄抢)些粮草,象征性地派出几个斥候在外围放放风,然后整个队伍就彻底进入“冬眠”状态。
营门紧闭,兵卒懒散度日,赌钱、酗酒、甚至做些小买卖,只等着前方传来最终结果O
他们心中盘算得清楚:打赢了,跟着出去收缴点浮财俘虏;打输了,跑得快些也不至于垫底送死。这“看戏”的姿态,直白得令附近其他小势力首领都摇头失笑,却也成了乱世中保全自身的无奈常态。
整个帝国联军百万之众,除了何进、公孙度、董卓以及被“拉拢”却实际未被投入攻坚的陆鸣这几支主力外,其馀大部分势力在开拔后的动作竟是如此的整齐划一:扎营、摸鱼、看戏。
消息如同慢性的毒药,一点点传回暂时还未离开濮阳的何进耳中。
当最后一份关于荆州在青州边界“筑起十里连营,拒不出击”的密报送达时,何进心中压抑多日的、被反复践踏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濮阳城外,原本繁华壮阔的帝国联军大营已显得空旷寥落,只剩下部分负责殿后的何进嫡系部队和辎重车辆。
何进那顶华丽的中军帅帐孤零零地伫立着,如同被遗弃的巨兽尸骸。
帐内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创垂死的巨熊发出了最后的、暴戾的嘶吼!
“狗贼!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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