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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心脏在冀州巨鹿的方向疯狂搏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震天的喊杀与大地颤斗的回音
而在远离那片血肉磨盘的济水河畔,东阿城山海临时府邸,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平静。
陆鸣的日子,过得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作为帝国联军庞大战争机器的“后勤总管”,东阿码头早已化作一个昼夜不息的沸腾蚁巢。
堆积如山的粮袋在号子声中被扛上漕船,满载着簇新箭矢、寒光闪闪的甲片和攻城器械沉重部件的平底驳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工蚁,沿着济水血脉源源不断地输向东西两线燃烧的战火。
码头上,算盘珠子的脆响连成一片,帐房先生们额头沁汗,笔下流淌出的数字庞大得足以让任何一位帝国户部尚书心惊肉跳。
空气中混杂着新刨木材的清香、桐油的刺鼻、漕粮的尘土味以及远方海港城商船带来的淡淡咸腥,共同编织成一首名为“战争财”的宏大交响。
陆鸣本人,则更象是这场交响乐中一位从容的指挥家,偶尔渡步于栈桥之畔。
他玄袍墨,负手而立,自光掠过这繁忙景象,却显得格外深邃悠远。
沮授和郭嘉左右相随,一个沉稳如渊,汇报着各条战线催逼的物资清单与交割情况;一个慵懒依旧,羽扇轻摇,桃花眼中却是洞若观火的清明,分析着何进西路军的狂飙突进与董卓东路军的“稳健推进”背后各自的政治算计。
“何屠夫那是真急了!”
郭嘉灌了口酒,嘴角噙着惯常的讥诮:“张梁张宝那两个废物点心,连三天都没撑住。
昨夜战报,安平北部最后一个据点陷落,吕布的方天画戟都快戳到巨鹿城墙根儿了。
皇甫嵩和刘焉的屁股还粘在清河郡消化战果呢,何进这是要独吞最后一口肥肉啊。”
沮授捋须,语气沉静:“袁绍为前驱,吕布为锋矢,颜良文丑压阵。
西路军的攻坚锐气确实无人可挡。
只是这伤亡...皇甫老将军的奏报里,隐晦提及流民填壕、督战队屠戮溃卒之事。
杀气过重,恐伤天和,也损朝廷根基。”
陆鸣的目光投向西南天际,那里仿佛有血光隐现。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困兽犹斗,张角非易与之辈。
何进越是急切,付出的代价只会越大。
由他去,我们当好这个二道贩子”便是。
海港城的订单,广陵、吴郡的募兵进度如何了?”
“主公放心,”沮授立刻接道,“海港城船坞昼夜不息,蔡瑁的战船订单、
各路联军的军械补充,都在按计划交付,溢价部分足以支撑两郡百万新兵之费。
张昭那边,两百万新兵的骨架已经搭起,兵甲粮饷敞开供应,只待战事结束,便是两柄出鞘利剑。”
郭嘉补充,带着一丝玩味:“董胖子倒是学乖了。
济南、乐安吃得满嘴流油,到了临淄城下,反倒稳扎稳打”起来。
看来主公当日那句啃硬骨头需要时日心思”,他听进去了。
青州这块肉,他是打定主意要细嚼慢咽,坐观巨鹿风云了。”
陆鸣微微颔首。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巨鹿城下的张角才是风暴眼,而他选择在风暴边缘冷眼旁观,顺便将帝国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山海领的根基与军力。
洛阳传来的情报也印证了这点:深宫之内,病弱的皇帝似乎沉浸在身体“好转”的虚幻里;十常侍虽对袁氏投靠何进咬牙切齿,却也只是加强了监视,并无大动作;各大门阀更是摒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冀州,等待着张角复灭后那场权力的重新洗牌。
帝国上下,似乎都在为巨鹿最后的决战屏住呼吸,陷入一种诡异的“风平浪静”。
陆鸣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可以在这东阿城中,一直“摸鱼”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每日看看战报,算算收益,督促一下南方建设,静待张角那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引爆战场,然后从容收拾残局,攫取最大的政治红利。
直到八月初的这一天。
刚过辰时,济水河面上的薄雾尚未散尽,码头喧嚣如常。
陆鸣正在府邸书斋内,批阅着广陵郡关于新设工坊的选址条陈。
窗外阳光和煦,鸟鸣啁啾,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门扉被无声推开,郭嘉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逾千钧的绢帛,那绢帛的封口处,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浸染着刺目朱砂的暗红色浪涛徽记一【冥府卫】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主公,”郭嘉的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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