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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未于,便被守候在旁的【冥府卫】信使双手捧起,如同捧起无形的雷霆。
“加急!鹰讯通传!”陆鸣声音沉凝,不带一丝波澜。
“诺!”信使躬身领命,身影如鬼魅般闪出帅帐,门外早已备好两匹口鼻喷吐着灼热气息的踏火驹。
蹄铁踏碎码头坚石,两骑黑旋风般卷出辕门,一东一南,撕裂了清河码头的喧嚣尘烟。
几乎在信使踏入阳信城门的瞬间,那枚刻有狻猊怒涛的玄铁令牌已呈至程昱案前。
这位以法家手段着称的阳信长史,素来刻板的面容骤然锐利如刀锋。他放下手中核对到深夜的粮秣薄册,霍然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官署的寂静:“传令!阳信”舰队即刻解除内河转运任务,甲字、丁字、戊字三队于酉时前完成补给,泊位待命!”
“传令!城中驻守磐石”重甲兵团,第一至第十兵团,甲胄不离身,辎重减半,未时三刻,码头集结!”
“传令!水龙营”护航编队,所有桨手、弓弩手上舰待命!沿途水寨、哨卡,清空航道,一级战备!”
阳信城,这座山海领在幽州的战略支点,瞬间被无形的战鼓擂醒。
军营中,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动,玄甲碰撞汇成一片肃杀的金铁低鸣。
十万重甲步兵,如同黑色钢铁丛林般移动起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们的铠甲在秋阳下反射着幽冷的乌光,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沉默中蕴含着足以碾碎城垣的力量。
不久,阳信水门在绞盘的低吼声中隆隆开启。
干艘庞大的“清河”级运输舰如同漂浮的钢铁壁垒,缓缓驶入河道,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艘武装到牙齿的斗舰、艨幢。
程昱立于旗舰船楼,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河岸上正有序登舰的黑色洪流。
铁甲的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舰船锚链的铿锵声,交织成一曲冰冷的战争序曲。
这支足以撼动一州格局的力量,正沿着幽冀水道,无声地扑向预定的战场汇合点。
海港城。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刮过海港城高耸的灯塔,温暖湿润的气息却无法消弭城中心郡守府内骤然弥漫的肃杀。
留守重臣张昭展开加急密信,绢帛上陆鸣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而果决,毫不尤豫地取过郡守大印,在早已拟好的调兵文书上重重钤下。
“鸣钟!聚将!”张昭的声音沉稳有力。
悠长而急促的金铁钟鸣瞬间传遍山海城军营。
校场上,两万【丹阳武卒】闻声而动,动作迅捷如电,毫无杂音。
他们虽非重甲,但精悍之气内敛如藏锋,皮甲轻便,背负强弩,腰悬环首刀,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是山海领耗费巨资、依托广陵丹阳兵种子精心打磨的攻坚利刃,是真正的战略突击力量。
“奉主公令!丹阳”一、二部,全员登”!目标一青州外海集结点!即刻启航,不得延误!”传令将官声若洪钟。
没有喧哗,只有整齐划一的甲叶摩擦声和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一艘艘专为快速投送打造的五阶战船艨船张满风帆,如同离弦之箭,在庞大的福船舰队护送下,切开蔚蓝的海面,型出道道白浪,向着北方狂飙突进。
海港城的商船纷纷避让,无数水手和商人驻足岸边,望着这支沉默而迅疾的舰队,无不震撼于山海领这恐怖的战略投送能力一从命令下达,到精锐尽出,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窒息。
清河码头。
就在阳信铁流南下、海港锋镝北指之际,清河帅帐内外的气氛却陷入一种微妙的胶着。
太史慈自那日请战获准后,仿佛变了个人。
往日豪爽健谈的他,变得沉默寡言,时常独自一人立于码头,眺望着巨鹿方向冲天的战云,眼神深邃落寞。
那身玄甲似乎也沉重了几分,步履间少了往日的轻捷。
李儒几次“偶遇”,想探探口风,甚至私下设宴相邀,太史慈或冷淡推拒,或敷衍数语便借故离去,只留下一个为不能亲临巨鹿内核战场而“郁郁不得志”的背影。
他麾下直属的“两翼飞军”也显得格外沉寂,每日例行操练外,便缩在营中。
陆鸣则仿若无事。
他每日照常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后勤文书,批示着粮草转运、军械分配、民夫调度,甚至还有闲心过问一下海港城新到的南洋香料价格。
对于李儒的旁敲侧击、试探性提出的“草拟借兵细则”,他都以“幽州新定,调动艰难”、“粮草转运吃紧”、“需统筹全局”等理由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一副“军国大事,急不得”的姿态。
他越是云淡风轻,李儒心中的焦灼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李儒并非没有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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