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啃的是最大最硬的骨头！”何进粗哑的嗓音打破帐内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琳，替我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大帐议兵！西路军所有能说得上话的...都给老子叫来！”

    翌日辰时，广平城破后作为何进临时行辕的原郡守府衙内，各路统帅、豪强代表济济一堂，气氛凝重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权力的角力。

    何进高踞主位，面色沉凝，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

    袁绍依旧是一身玄甲紫袍，风仪不减，但眼脸下藏着难以察觉的倦意与一丝急于证明的焦灼—何进之前广平城下将他百万精兵束缚在战场外的“投名状”之耻，如同芒刺在背。

    刘焉老神在在，捻着胡须，身后新招纳的杂牌军将领目光游离。

    孙坚则不同，江东猛虎气息依旧剽悍，但甲胄上的血痕与微蹙的浓眉，泄露了他广平一役伤筋动骨的痛与对后续利益的强烈渴望。

    卢植垂目肃立，皇甫嵩则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沉稳中带着老将的忧虑。

    “诸位，”何进声音低沉如闷雷，打破沉寂，“休整七日将毕，巨鹿城已然在望！张角妖道盘踞老巢，困兽犹斗。此战，关乎帝国存续，黄天复灭！本帅要的，不是虚言，而是实实在在开路破城的血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袁绍：“先锋之位，乃破局之关键，担当者需有拔山之力，蹈海之勇！哪位将军...愿为帝国、为本帅，承担此千钧重任，为大军扫平前路？！”

    话音方落，早已将拳心攥得发白的袁绍霍然起身。

    他玄甲铿锵，跨步上前，对着何进深深一揖，朗声道：“大将军！绍蒙大将军信重，统帅袁氏所部将士，寸功未建，于心难安！巨鹿先锋之责，舍我其谁？我汝南袁氏百万甲士，愿为大军前驱，踏平贼巢！请大将军成全！”

    声音洪亮坚决，眼神中燃烧着渴望洗刷“不战而驻”污名、攫取平乱首功的熊熊火焰。

    何进看着袁绍那急不可耐的姿态，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同春风解冻：“好！好一个汝南麟儿！袁氏深明大义，真乃国士之风！本帅允了！先锋之印，授予本初！”

    “大将军！”

    袁绍话音刚落，孙坚一步越众而出，虎目灼灼：“坚与麾下江东儿郎，虽在广平略有折损，然血仇未报，杀意难平！

    请大将军恩准，使我部并入先锋串行，追随袁将军左右！

    孙坚不才，唯愿逢山开道，遇水搭桥，绝不落人后！”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却斩钉截铁，眼神死死盯住何进。

    损失太大了，必须紧抓任何搏取战功的机会，依附袁绍这棵大树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不能再让何进把自己抛到更边缘的位置当炮灰。

    “哈哈哈！”何进朗声大笑，摆了摆手，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轻松，“这等小事，先锋军内部协调便是！文台血勇，本初知兵，你二人自行商议如何配合即可。

    他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孙坚这江东猛虎塞进了袁绍的怀抱中，也为这支庞大的先锋军内部埋下了不确定的种子。

    言罢，何进不再理会两人，面色一肃，开始布置其精心盘算好的全局计划，语气不容反驳：“先锋既定，大军如下——

    ”

    “袁本初亲率汝南袁氏部百万大军为先锋，孙文台部归入先锋串行，务必为我大军扫清障碍，抵近巨鹿城下扎营逼压！”

    “皇甫嵩、朱俊、卢植三位老将军，统领本部及并州、司隶可靠精锐，分护大军左右两翼，屏蔽巨鹿守军袭扰、援军，保障我中军安全畅通无阻！”

    “本帅自领中军主力，紧随先锋之后，调度全局，镇压中枢！”

    “其馀各郡国助战兵马、豪强私兵，统归中军后队听调，负责辎重接应、战场救护、

    填壕筑营等辅助事宜！”

    “刘焉之益州军，兵力雄厚，经验老到，为本帅殿后，确保大军后勤万无一失！”

    命令清淅，划分分明，处处透着何进既要最大限度保存本部实力、掌控全局内核，又要利用好“先锋”与“护翼”部队的价值，同时牢牢看住后路的心思。

    殿后？后勤？刘焉眼中精光一闪，捻须的手停了半瞬，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谨遵大将军将令！”堂下众人或高或低，纷纷应命。

    袁绍、孙坚领命站回原位。

    然而，就在这看似尘埃落定之际，一直沉默如山的皇甫嵩突然上前一步。

    “大将军，末将有一提议！”

    何进目光如电般扫去。

    皇甫嵩面沉似水，声若洪钟：“末将以为，张角妖道身怀邪法，非同小可！

    其麾下太平军悍将死士，此番必齐聚巨鹿老巢。

    为防其行那斩首”之谋，亦为届时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