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话题，许璐就不想多说了，“你找我到底啥事嘛？”

    老太太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往篮子里一放：“没事就不能喊你了哇？”

    她盯着外孙女看了好一会儿：“我看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有。”

    “那个瓜娃就是沉飞？”

    许璐的手顿了一下：“恩。”

    “人咋样？”

    “挺好的。”

    老太太手里的毛衣针又动起来：“对你好不好？”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水泥地上。她想起那天在奶茶店门口，沉飞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递来的那瓶水；想起他教她拍视频时认真的侧脸。

    “恩。”

    “拍就拍吧，”老太太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年轻人，多试哈也是好事。”

    许璐愣了一下：“您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咋个办？”老太太叹口气，“反正你也长大了。”

    祖孙俩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突然问：“那个沉飞……是个啥样的人？”

    许璐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影——挺拔、沉稳、眼神清亮得象小时候那颗橙子糖一样干净。

    她低下头抠着手指头：“就……老板撒。”

    老太太眯着眼看她：“只是老板？”

    许璐耳根有点热。

    “他对你好不好？”

    这问题太直接了。许璐咬着嘴唇不说话。

    老太太也没逼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好就行。”

    接着她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要是敢欺负你……哼！”

    许璐忍不住笑了：“姥姥！”

    ......

    于此同时，沉飞跟在父母身后进了大姨家的院子。

    大姨夫黄承宇正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泡茶，见沉飞一家进来，他放下茶壶，起身迎了过来。

    “来就来嘛，还带啥子东西。“黄承宇接过沉建国手里的礼盒，客气的说道。

    屋里里已经摆了两三桌。

    菜是找下乡厨师做的，不需要帮忙，亲戚们三三两两坐着嗑瓜子、聊天。

    沉飞跟着父母入座。

    刚坐下，就听见一道略高、带着点省城口音的女声：“哟，这不是芸芸嘛？好久没见了，怎么看着……又黑了？”

    沉飞抬头。

    一个烫着波浪卷、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后跟着个穿Polo衫的男人，微微发福。

    小姨陈霞。

    沉飞记得这个声音。

    小时候，这个声音总是带着点嗲嗲的骄傲，每次过年回来，都会说“省城这个怎么样”“省城那个怎么样”。

    陈芸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霞霞回来了啊。我看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保养。”

    “哪有哪有，就是平时工作忙，没空捯饬。”陈霞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沉飞身上，“这就是沉飞吧？哎呀，都这么大了！记得小时候还是个跟屁虫呢。”

    沉飞站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小姨。”

    “哎，好好好。”陈霞应着，眼神却从他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上扫过，又看了看旁边沉建国那件普通的夹克，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飞飞刚毕业吧……在哪个公司上班？”

    沉飞没说话。

    沉建国接了话：“恩，飞儿最近在创业，搞……搞了个传媒公司，在网上发视频。”

    “网上发视频？”陈霞旁边那个发福男人——姨夫张宏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哦，就是那些网红公司吧？听说现在挺多的，不过啊……”他笑了笑，“干这个，不太稳定吧？”

    陈霞跟着点头：“是啊，飞飞，不是姨说你。现在这个时代，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象我们家张宏伟，虽然是个小科长，但是安稳啊，旱涝保收。别学人家早早就出去创业，我们隔壁家就有个小伙子......刚毕业就创业，结果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沉建国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刚要开口。

    大姨陈兰端着果盘过来打圆场：“哎呀，工作的事，孩子们自己有数。来来来，吃水果，张宏伟特意从省城带回来的，说是什么……有机苹果？”

    “大姐，这不是苹果，是苹果蕉！”陈霞立刻纠正，语气里带着点对大姨“没见识”的轻微不满，“很贵的！省城都没几处卖。”

    沉飞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就是香蕉味，稍微贵点而已。

    他放下，看向陈霞：“小姨，这苹果蕉，确实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