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许许多多人，自以为足够了解人性，但他不了解叶鹤眠。

    叶鹤眠道：“就当是这样吧。”

    他神情坦荡，全无动摇：“林道长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让她来？”

    林清砚凝视着叶鹤眠，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无可转圜。他要么死，要么失去右手。早在与清风阁交易的时候林清砚就做好了自己可能会失去很多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不是出于利益，不是出于谋划，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简直毫无意义！

    但另一方面，他心底隐秘的渴望切实增长了。对于叶鹤眠此刻随意处置自己拥有的这份权力。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何况他与叶鹤眠见面，几乎已经是彻底背离了清风阁……他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林清砚念头通达，突兀笑了一声，对叶鹤眠道：“一条手臂，阁下便能既往不咎吗？”

    叶鹤眠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林清砚道：“从此之后，我任由阁下差遣，只要阁下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就把这条手臂当做投名状吧。他弃了清风阁那条船，想登另一条船，就得付出该有的代价。林清砚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他可以用左手使剑，可以凭借学识与谋划向前，也可以因这残缺为自己换来同情，甚至，将来通过祝临霄，他可以从叶鹤眠这里获取更多利益。

    叶鹤眠几乎要对他有一丝敬佩了。至少林清砚的野心足够纯粹。

    “若你想为我做事，那就这样吧。”叶鹤眠道，“在你砍断右手之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杀你。然而，倘若有别的什么人因你这份罪而打算杀你，我也不会阻止。”

    林清砚微微一笑，后退几步，留出安全距离。他最后一次用右手握剑，虚虚挽了个剑花，然后交替给左手，将剑锋对准自己的肩膀。

    鲜血飞溅，将他的白发、衣袍全都染得鲜红。但他的双眼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还有谁呢？”林清砚因失血而脸色苍白，这才接了叶鹤眠的话，“两人都无亲无故，还有谁呢？莫非是那个——那个早就抛弃徐生的母亲？她杀不了我。总不能是冤魂索命吧？”

    这话一半是讥讽，一半是调笑。难为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力气。叶鹤眠示意李四帮他及时止血，送去医馆，同时遥遥望着他，眼神仿佛在看某个很可悲的人。但其中没有任何怜悯。

    “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