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邪她——与唐门其实没有关系？对了，您曾从无邪手中要走了一个匣子，那匣子是摘星的——”

    “那东西本就是唐门之物。”唐奇玮说道。

    “不！”唐倾辞猛地摇头，“我看得出来您在说谎。不要骗我了。唐门为什么要盯上那匣子？唐门与摘星究竟有什么纠葛？还有摘星，我听说他是易家的人。那个易家，究竟是怎样覆灭的？”

    “知道这么多，都是那个楚怀寒告诉你的吗？”唐奇玮的声音微微一沉，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涩。

    他摇了摇头，不甘无奈地叹息一声。

    “倾辞，她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楚怀寒这个人，心性之深沉远超你的想象。你不要以为她是真心在帮你。”

    唐倾辞只是执着地看着唐奇玮，等待他给出答复。

    “好啊，我就告诉你吧，倾辞。”唐奇玮说道。

    “易家当年是被朝廷灭的。他们钻研机关机巧，天下无双，可惜锋芒太盛，惹来了朝廷的忌惮。朝廷不愿意亲自动手，便找到了唐门。唐门是世家，在蜀中根深蒂固，与易家既有合作也有竞争。我们做了朝廷的刀。而摘星虽不姓易，却是易家最后一个正传弟子。”

    “按常理说，斩草除根，他本也该死。可当时的掌门对他网开一面，留了他一条性命。”

    “后来他行走江湖，结下了不少仇家，又回头来求唐门庇护。”

    “是我父亲力排众议，给了他一个藏身之处。可他还是不安分。还是带着年幼的燕无邪离开了。”

    唐倾辞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跪倒在地上的。双膝猛然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可她浑然不觉。

    她只是仰起头看着父亲，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一道寒光闪过。

    直到唐倾辞的暗器脱手而出，唐奇玮才意识到。他仓促之间后退了一步，侧身堪堪躲过了咽喉，却被那枚薄刃划穿了肩头的衣料。

    唐倾辞还要再次出手，却感觉身体中的内力有些不听使唤，宛如泥牛入海，眨眼间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唐门之中的毒，可她根本不知道唐奇玮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药。

    难道说唐奇玮方才与自己聊天，并不是单纯地要告诉自己真相，而是也要拖延时间吗？

    “倾辞——”唐奇玮看着瘫软在地、连说话力气都快要没有的女儿，眼底流露出一丝慈爱之色。

    “你在武功一道进展极快，若是再过四五年便能超过我。可惜你虽颇有天分，又懂得分寸，终究是心太软。这样下去，为父没办法安心将唐门交给你和唐林晚。”

    唐倾辞只能拼命抬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是被他人所惑，竟对自己的父亲出手。倾辞，你总要明白，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唐门。”唐奇玮说道。

    “我可有害过你吗？我可有逼迫过你吗？我算计如此，不过就是为了不要叫你或是林晚死在论剑之中？”

    “我已经老了，前不久刚刚度过第一次四关，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为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几次，只希望你赶快成长起来，在我闭眼之前，能放心地把唐门交到你手上。”

    可就在此时，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声从背后掠过。唐奇玮不由寒栗。空无一人的地面上，方才还瘫软在地的唐倾辞已经消失不见。

    楚怀寒一手环抱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唐倾辞，将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按住剑柄。

    随后，又是两道身影无声地从窗外翻入。燕无邪落在楚怀寒左侧，目光扫过唐倾辞失去血色的面孔，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显然她也没想到唐奇玮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这样狠。

    死士则落在右侧，上下打量着唐奇玮。

    唐奇玮脸上闪过一丝怒容，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勾结外人对付自己的父亲——唐奇玮感受到了背叛的痛苦，难以想象来自于自己女儿的背叛会让他如此愤怒。

    唐倾辞已经无法说话。燕无邪看了唐倾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是毒。小心他们的毒，屏住呼吸，尽可能快些结束。”她对楚怀寒和死士说道。

    “快些结束？”唐奇玮脸上完全消失了慈爱，只剩下一丝狠厉和杀意，“你们以为唐门是这样好得罪的？我身为掌门，有那么轻易便能拿下？”

    他的目光从楚怀寒身上缓缓移到死士脸上。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当初是如何意气风发，如何强大，如何改变了一切。

    哪怕知道冥冥之中陆明绝算是救了他，当初落败的沮丧却挥之不去。

    “果然，你和陆明绝有什么仇怨吧？”铿锵一声，同裳出鞘。那把断剑还没来得及修好。

    死士握剑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