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飞尘只觉得浑身一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后背撞上身后的树干，被震落的枯叶纷纷扬扬地洒了他一头一身。

    符飞尘仰着脸，看着面前这个俯视自己的人。

    无名的眼神十分冷漠，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符飞尘似乎难以相信他的武功竟然能高强至此，对他冷漠的眼神更是难以忍受，破口大骂。

    “别那么看着我！”

    “你以为自己有多侠义，是不是？！”

    “你根本不知道鬼差都做了些什么！”

    小九本要转身离去，脚步生生停住。

    “那个和鬼差一起的女人——她也脱不了干系！你以为鬼差犯下的那些罪孽，她手上就干净吗？”

    “还有你——你自己，无名！你小时候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裳，哪一样不是用鬼差杀人赚来的脏钱买的？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点苍捡到你？你流的血就是脏的，你——”

    他没有错！

    小九转身，来到符飞尘面前，蹲下看着他。

    “也许你说得对。也许你说的话，会有很多人赞同。也许你真的有几分道理。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换成从前的我听到——”

    小九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如果是无名，一定会杀了符飞尘。

    只可惜，小九对鬼差以及其家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尽管他的确动了对符飞尘的一丝杀心。

    “但对于清风阁，还有点苍的那些话……”

    “已经足够我杀你了。”

    “我不杀你，是因为如果这样做，或许会带来很多麻烦。”

    小九说完后，就起身离去，再没给符飞尘抛下一个眼神。

    杀了符飞尘，点苍那边或许很难应付。

    此外——他现在的心境十分难得，似乎世间万事万物都尽在眼中，内力前所未有的澎湃。

    心境对武功的影响，果真十分深远。

    如果杀了符飞尘，或许小九会感受到一丝大仇得报的喜悦，可是将难以再获得这样澄澈平静的感受。

    反正，符飞尘和他也没有关系。

    小九只关心其他人现在怎样了。

    书房这边，早已分出胜负。

    死士甚至没怎么认真，只是在唐奇玮一掌劈来时侧身让过，长剑一挑。唐奇玮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死士伸脚一勾，把这位执掌唐门数十年的掌门像一袋垃圾似的踹翻在太师椅上，然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唐倾辞半靠在书房角落里，燕无邪正蹲在她身边替她把脉。

    她的毒还没全解，脸色惨白，但意识已经恢复了几分。

    唐林晚姗姗来迟，他一推开门便看见自己的师父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这一对师兄妹都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等等，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他弄晕？应该让他说几句场面话再动手？比如‘从今日起掌门之位传于唐倾辞’之类的……要不然我现在把他弄醒？”

    唐倾辞靠着墙，吃力地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父亲那张在昏迷中还带着一丝震惊的脸上。此刻唐奇玮歪斜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眼皮还在极轻微地颤动着。

    “不……”唐倾辞深吸一口气，“不必了。”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至少唐奇玮不愿伤她，所用的只是迷药。

    而死士解决的速度太快，唐奇玮还没来得及给其他人下药。

    “师妹……”唐林晚这才来得及问唐倾辞究竟发生什么事。唐倾辞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师兄，我之后再与你说。”

    “现在，必须立刻稳住局势。”

    楚怀寒道：“我们就先回客房了？”

    毕竟，他们终归是外人，怎么也不好在这里出现。

    唐倾辞苦笑道：“劳烦几位了。”

    她又看了一眼死士，仍在为他的武功高强感到震撼。

    这……与陆明绝一脉相承啊。

    死士收剑入鞘，楚怀寒与他一同离开房中，正好遇上了小九。

    小九看了看他们：“解决了吗？”

    “呵，我打唐奇玮，就跟踩个虫子差不多。”死士悠然道，得意洋洋地摆弄着同裳的剑穗。“你呢？”

    “遇见了符飞尘，想起一点往事，我把他打晕了。”小九如实说道。楚怀寒觉得小九似乎在某些地方变了一些，不过细细探究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化。

    “先回去吧。”楚怀寒道。“剩下的交给唐倾辞。她应该会有办法。唐门内的事，我们不能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