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那栋老旧的临海民居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桌上那台有些年头的计算机屏幕,正显示着那份精致的电子邀请函。
洪优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着,对着计算机,仔细填写着赛事方发来的表格。
父亲洪海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慢慢啜着茶;母亲林素珍挨着洪优坐着,手里织着毛线,眼神却不时瞟向屏幕;洪秀则盘腿坐在稍远些的塑料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宝可梦招式特性分析笔记,但注意力显然也没在书上。
“选手信息,洪优————宝可梦,暴鲤龙(小金)————”
洪优一边念着一边输入,然后到了随行人员名单。
“爸,妈,秀,我————这就四个了。”
他停下手,抬头看向家人,“赛事方说最多能带五个,这最后一个名额,怎么办?”
父母对视一眼,却没有立刻回应。
洪海把烟按灭在旧罐头做成的烟灰缸里,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开口道。
“阿优,阿秀,你们两个去就好了。那是你们年轻人比赛、见世面的大场面。我和你妈,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路上折腾,我们也帮不上忙,平白浪费名额。”
林素珍也停下脚步,走到儿子身边,手轻轻放在洪优肩上。
“你爸说得对。我们去了,你们还要分心照顾。不如——不如把多出来的名额,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变现”。我听说,外面好多人想出大价钱买这个名额。卖了钱,你们可以好好培养小金,以后的路也宽些。”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底层家庭一贯的、为子女长远算计的朴实智慧。
洪优喉头一哽,正要说话,旁边的洪秀却先开了口,声音清亮而坚定。
“不要。”
他看着父母,眼神澄澈。
“爸,妈,我们都去。宝岛官方给我们的资助,足够小金现在的培养了。林老师也说过,有些机会,比钱更重要。”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深沉的海面,语气里带上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
“我不想你们像阿公阿嬷那样,等到有机会出去看看的时候,腿脚已经不方便,哪也去不了了。这次,我们全家一起去新缘。一起去看哥哥比赛,去看那座塔,去林老师的城市看看。”
洪优重重点头,接过弟弟的话:“秀说得对。爸,妈,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出去走走看看了。名额我们不卖,全家一起去。”
父母的坚持,在儿子们一致且清淅的态度面前,渐渐软化。
洪海又点起一支烟,沉默地抽着,算是默认。
林素珍擦了擦眼角,笑着轻拍两个儿子的背。
“好,好,都去,都去————那,这最后一个名额,给谁?”
问题抛回,客厅里安静下来。
五个名额,全家四口,还剩一个。
这剩下的一个名额,在如今的“黑市”上,意味着他们这个清贫的渔民家庭可能几年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但无论是洪优还是洪秀,都没往“卖”那个方向想。
洪优脑子里闪过几个亲戚朋友的脸,又一一否决。
就在这时,洪秀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洪优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根O
“给明明姐吧。”
戴明明。这个名字象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洪优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民国奇女子传
那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之前兼职快餐店的“少东家”,一个眉眼清秀、性格爽朗的姑娘。
读书时,洪秀性格内向被欺负,是戴明明第一个发现并悄悄告诉了洪优。
家里捕鱼业受挫,洪优急需找份兼职补贴家用,是戴明明主动跟自家父母说情,把当时并不缺人手的快餐店送外卖兼杂工的位置给了他。
平时工作中,她也总是默默关照,从不摆老板女儿的架子。
父母对戴明明的印象极好。
林素珍立刻点头:“明明那孩子是好,帮过我们不少。是该谢谢人家。”
洪海也“恩”了一声,表示同意。
洪优的脸更红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眼神躲闪:“那————那我去跟她说了哦。”
说完,竟忘了手机就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忙,差点被门坎绊倒O
“哥,你手机!”洪秀在他身后提醒。
洪优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
“我————我当面去说!”
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巷子里。
林素珍看着大儿子慌慌张张的背影,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洪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