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识别一个熟人多是依靠面貌，气质，或是背影。

    但卡洛琳现在借以识别出对方的，却是那在眼里不断闪动的光芒。

    人群当中，出现了一个程亮的大光头，其下方是一个穿着便服，不高但躯干四肢都十分壮硕的身体。

    ！卡洛琳上午去拜访却遗撼错过了的那位退休警察，现在居然让她在街上遇到了。

    汉克老板的外貌特征实在是太容易认出，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在人群中忽略掉他的存在。

    不过，汉克此时正走在人群中，着装与行为都和一般的普通路人没有什么两样，卡洛琳能那么直接地认出他来，也只是因为她今天原计划就打算找他，再加之那个大光头十分显眼就是了。

    收了收思绪，卡洛琳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便与汉克正面相遇。

    她抬起手来，微笑着向汉克打了个招呼。

    然而，汉克只是浅浅地看了她一眼，动作极其隐晦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在————

    卡洛琳当即警觉起来，她站住脚步，回过头，顺着汉克前进的方向往街道上的行人里望去。

    凭借着“猎人”的天赋与直觉，卡洛琳立刻在不算太多的行人中锁定了汉克正在盯着的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不起眼的深色亚麻衬衫，服装远远算不得体面的男人。年纪不大，大概在二十岁上下，可侧脸上显示出的皮肤皱纹与那阴暗的神情却使他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一点。

    这样的面相，这样的打扮，卡洛琳只能在一类人群里检索到。

    东区的帮派成员————

    汉克老板，在跟踪那个人？

    他双手插兜，嘴巴不断做着咀嚼动作，好似在回味着一顿美味的点心，迷离而飘忽的眼神又象是在思考今天晚上要去什么地方痛饮啤酒。

    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汉克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青年，不管他如何放缓脚步或加快步伐，他都非常淡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躁。

    ——

    即使视线没一旁的行人遮挡，他也只是慢悠悠地绕了过去，同时没有丢失掉对青年的锁定。

    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汉克很快就离开了人群密集的街区，来到了乔伍德区的一处喷泉广场。

    这里刚刚飞起了几只鸽子，可能是有什么调皮的人有意吓走了他们，灰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盘旋飞翔着，与广场内的树植保持着同等动态的摆动。

    青年走到了广场的一个长椅上，面朝着一个垃圾桶坐了下来，而汉克才刚刚迈入广场的范围。

    他只是稍稍地瞥了青年一眼，脚步的轨迹在没有发生明显转动的情况下就直奔广场旁的一个报摊而去。

    买了一份午间新闻报纸，汉克站在报摊旁认真地阅读了起来，视线一直都没有直视向长椅上的青年。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另一个身影从广场的另一边走了过来，坐在了与青年同一条长椅上。

    城市广场上的路人来来往往，人声、脚步声、马车行驶声交杂在空气中，根本没有人关注到，听到这一小片地方的动静。

    于是我们得见，两个坐在长椅上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青年稳稳安坐，而后来者的嘴唇频繁翕动着，面上慢慢显示出难以忍受的焦躁。

    过了不久，青年象是确认了什么，默默地将一只手摊开，放在了长椅上。

    随后，那个后来者从裤兜里取出了一个用麻布包裹起来的神秘物体，假借着遮掩咳嗽的动作，将它丢在了长椅上。

    青年迅速取走那个物体，揣进衣兜里，满意地微微点头。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而后起身，走向面前的垃圾桶，做了一个往里面丢东西的动作。

    但实际上，他却是从那里面拿出了一个别的东西。

    转而坐回长椅上，他不动声色地把物品交给了后来者。

    对方接过东西，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后相当欣喜地站起身，一刻也不停留地离开了。

    青年目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轻篾地笑了笑，然后靠在长椅上，深吸了一口气就准备休息一会儿。

    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在了他的脸上。

    青年立刻睁开眼，警剔地看向来者。

    体型有些发福的汉克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舔了舔嘴唇，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汉克打了个哈欠，有些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布满胡茬的下巴，随后又挠了挠脑袋，接着又抓向脖子，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发痒。

    在整个过程中，他依旧在不停地打哈欠。

    青年的神情放松了一点，他略带审视地打量了几下汉克，随后靠回长椅椅背，声音低沉地说道：“20镑1盎司。”

    “不应该那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