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九章 孝子承嗣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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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才,你来认认,这笔迹是不是很眼熟?赵大山将那封匿名举报信推到他面前,声音出奇地平静。

    苟文才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他喉结上下滚动,支支吾吾地说:这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林墨站在阴影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窗外的月光:说起来,前天晚上我见文才叔在队部写东西写到很晚,问他写啥,他说是在整理工分账本。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赵大山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前几天苟文才交上来的工分报表。两相对比,那歪歪扭扭的字,那特有的向右上方倾斜的笔迹,简直一模一样!

    好啊!原来是你!王利发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晃了三晃,恶意举报,破坏社会主义建设,你这是反革命行为!

    苟文才腿一软,一声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我......我就是看他们捕鱼赚钱,心里不痛快...

    带走!李卫国一挥手,两个民兵立即上前架起已经软成一滩泥的苟文才,办学习班,好好改造你的思想!

    临走时,王利发紧紧握着林墨的手:小林,你们放心大胆地干!有公社给你们撑腰!这靠山屯,还轮不到这些宵小之辈兴风作浪!

    吉普车和卡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熊哥朝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活该!早就看这小子不是个好货!整天游手好闲,专在背后捅刀子!

    林墨却只是望着远去的烟尘,轻声说:一个苟文才倒下了,可这屯子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呢。

    夜色渐浓,靠山屯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人心,静得了吗?

    时间回到何大炮死的时候。

    靠山屯的冬天,白得刺眼。大雪封山,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漫天飞舞的纸钱。这场雪,为何大炮的离去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悲凉。

    送葬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慢地行进在雪原上。唢呐声凄厉苍凉,撕破了冻僵的天空,也撕碎了每个人的心。那唢呐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诉说着何大炮这一生的坎坷与不屈。

    队伍最前面,熊哥身披重孝,腰系麻绳,双手高高举着一根粗壮的柳木幡杆。白色的幡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墨迹淋漓地书写着何大炮一生的名讳与生辰。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熊娃子,真是有情有义啊。队伍里,几个老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在寒风中飘忽不定。

    何大炮这辈子值了,亲闺女没指上,可这干儿子比亲生的还孝顺。你是没看见,老爷子临走前那些日子,都是熊哥守在跟前,喂水喂饭,擦身子换衣服,从没听他说过一句怨言。

    听说这些天都是熊哥守灵,眼睛都熬红了。这冰天雪地的,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灵前,谁说都不起来。

    熊哥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朝着灵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雪沫子,他却浑然不觉。起身接过知客递来的老盆,里面纸灰尚温。他深吸一口气,将老盆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摔向地面!民国奇女子传

    啪嚓!

    瓦盆摔得粉碎,响声清脆,震人心魄。按照北方的老礼,这摔老盆的,便是承继香火的孝子贤孙!这一刻,他不再是干儿子,他就是何大炮的儿子!

    送老爷子——上路喽!知客的喊声带着哭腔,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十六个青壮社员抬起厚重的柏木棺材,队伍缓缓向屯子后的老坟茔地行进。纸钱漫天飞舞,与雪花混杂在一起,落在送葬人们的肩头。全屯子能走动的人几乎都来了,浩浩荡荡,排出去半里地。这排场,这气势,是靠山屯这些年少有的隆重。

    这排场,何大炮走得体面啊。一个老大娘抹着眼泪说,老爷子生前最爱面子,这下可以瞑目了。

    都是林墨那孩子张罗的,从选棺材到请鼓乐,事事亲力亲为。那口柏木棺材,是林墨亲自去林场挑的料,厚重结实,刷了七遍漆。

    可不是嘛,听说连寿衣都是他亲自去县城挑的最好的料子。

    坟坑早已刨好,深埋在冻土之下。棺材缓缓落入墓穴,熊哥第一个挥锹填土。一锹锹黑土砸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也砸在每个送行人的心上。

    老爷子,走好啊!熊哥的声音哽咽,每一锹土都带着不舍,您在

    林墨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睛红肿。这些天,他忙前忙后,把何大炮的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报丧到入殓,从守灵到出殡,每一个环节都尽心尽力。有人看见他深夜还在为何大炮整理遗容,有人看见他为了请最好的鼓乐班子,冒着大雪开着摩托走了二十里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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