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六十六章 靠山屯的温暖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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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叔家西屋两间土坯房,这会儿成了屯子里最暖和的地方。

    房子是真的简陋。墙是用黄泥掺着稻草夯起来的,年头久了,墙皮裂开一道道口子,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糊着发黄的窗户纸,风一吹,哗啦啦响。屋顶苫着厚厚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发黑,长出了苔藓。

    可就是这样的破房子,现在成了苏文哲的避风港。

    校长婶子其实姓王,——是个典型的东北女人。五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身子骨并不结实,她话不多,但眼睛里透着股亲热劲儿,做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她看见老头子把这么个瘦得像麻杆、戴着破眼镜的男人带回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等看清苏文哲脸上身上的伤,还有那病恹恹的样子,她的眉头就皱紧了。

    她没问这人是干啥的,也没问从哪儿来。只是转身进了灶房,开始忙活。

    “老头子,”她一边刷锅一边说,“西屋我收拾出来了,炕烧热乎了。柜子里还有床新做的棉被,没盖过,我给抱过去。”

    陈启明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辛苦你了。”

    “说那话干啥,”校长婶子头也不抬,“来了就是客。再说了,能让你这么上心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陈启明听出来了,那平淡底下,是理解和信任。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有些话不用多说。

    林墨帮着把苏文哲扶进西屋。屋子不大,里间也就十来平米,一张土炕占了大半。炕烧得热乎乎的,手摸上去烫手。炕上铺着新编的苇席,席子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个罐头瓶,瓶里养着株水仙,白花儿散发出氤氲的香气,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苏叔,您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林墨把苏文哲扶到炕沿坐下,“缺啥少啥,您就言语一声。”

    苏文哲点点头,想说声谢谢,可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这间简陋但干净的屋子,看着窗外院子里晾晒的玉米和辣椒,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睛忽然就湿了。

    多久了?

    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当人看的温暖了?

    在干校那些日子,他住的是“干打垒”,睡的是潮湿的草垫子,吃的是发霉的窝窝头。周围的人看他,要么是冷漠,要么是戒备,要么是像李满囤那样的恶意。

    可现在,在这偏远的山村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味儿。

    吃饭的时候,校长婶子端上来几个菜。

    一个搪瓷盆里盛着蛋花汤,蛋花打得细细的,漂在清汤上,嫩黄嫩黄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汤里还撒了点葱花,绿的点缀在黄的白里,好看得很。

    一个粗瓷碗里是凉拌萝卜丝。萝卜是窖里存的,已经有些糠了,但擦成细丝,拌上一点点香油——那可是稀罕物,平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舍得拿出来——再撒点盐,闻着就香。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盘饺子。

    饺子不大,皮有点厚,一看就是自家擀的。馅儿是发好的干野菜混着肉末,肉剁得碎碎的,几乎看不见,但闻着有肉香。

    “婶,这肉”林墨愣住了。他知道屯里人家的情况,谁家能有多少肉?都是攒着过年过节吃的。

    “吃你的,”校长婶子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上次你和你和熊仔打的野猪,我腌了一块,一直没舍得吃。正好,今天派上用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墨心里明白。那野猪肉,校长婶子精心留着,在最关键的时候改善生活的。

    校长叔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到苏文哲碗里:“老苏,尝尝。你嫂子包的饺子,一绝。”

    苏文哲的手有点抖。他拿起筷子,夹起饺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馅儿是干雪菜和肉末,肉不多,但香味十足。皮虽然厚,但筋道,有麦香味。最难得的是,饺子是刚出锅的,热乎乎的,烫嘴。

    一口下去,苏文哲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委屈?是感动?是终于回到了人间的恍惚?

    他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饺子,眼泪掉进碗里,混着饺子汤,一起咽了下去。

    “好吃,”他哑着嗓子说,“真好吃。”

    校长婶子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那一顿饭,四个人吃得沉默,但气氛很暖。窗外是黑沉沉的夜,屋里是煤油灯昏黄的光,炕烧得热乎乎的,饭菜虽然简单,但热乎,实在。

    苏文哲吃了十个饺子,喝了半碗汤。这是他两年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吃完饭,林墨帮着校长婶子收拾碗筷。陈启明扶着苏文哲在炕上躺下,给他盖上那床新棉被。

    “老陈,”苏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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