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六十九章 请缨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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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山屯的春天,来的很扭捏。

    先是风,呜呜地刮了几天,把冬天最后那点雪渣子卷得漫天飞,露出底下黑油油的土地。那风还带着刀子似的劲儿,刮在人脸上生疼,可屯里的老人说,这叫“开地风”,不刮这一场,地气上不来。

    风停了,天才“唰”地一下蓝了。蓝得透亮,蓝得晃眼,像是谁把一整块最纯净的蓝玻璃扣在了头顶上。云也好看,一丝一丝的,像刚扯开的棉花絮,懒洋洋地飘着,一会儿聚成团,一会儿又散开。

    太阳一出来,那光就不同了。不再是冬天那种惨白无力的光,是金灿灿的,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给逼出来。屯子里的土路被晒得松软了,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着新蒸的馒头。

    地里的变化最大。才几天工夫,田垄边、沟渠旁,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那是婆婆丁(蒲公英),是荠菜,是苦麻子,都是开春第一茬的野菜,嫩得能掐出水来。孩子们挎着小筐,满地跑着挖野菜,笑声能传出二里地去。

    河也开了。冰面先是裂开一道道口子,后来“咔嚓咔嚓”全碎了,冰块顺着水流往下漂,撞得哗啦啦响。水是浑的,带着泥浆子,可屯里人说,这叫“桃花水”,最养人。女人们端着木盆,到河边洗衣服,棒槌敲得“啪啪”响,说笑声顺着河风飘老远。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冬天是干冷的、带着柴火烟的味道,现在呢,是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仔细闻,还能闻到青草芽子的清香,还有……还有粪肥的味道——屯里人开始往地里送粪了,一车一车的,那是上年攒下来的农家肥,现在正是上地的时候。

    靠山屯的春天,就是这么实在。拖沓,造作,但终归是该来的就来,该长的就长,一切都是最本真的样子。

    熊哥这几天,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坐不住,站不稳。

    他是真着急了。

    那天林墨把苏文哲从黑河带回来,熊哥第一眼看见,心就“咯噔”一下。这人也太瘦了!瘦得脱了相,脸上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睛抠抠着,颧骨老高,看着就让人心疼。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风一吹就能倒。

    熊哥这人,实诚得像块石头。他认准了林墨是兄弟,那林墨敬重的人,就是他熊哥要护着的人。看着苏文哲那身子骨,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得补!必须得补!

    可拿啥补?

    校长婶子是尽心尽力了,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可屯子里能有什么?先前的冻肉、冻鱼都见了底,管吃的也就苞米面窝窝头,高粱米粥,偶尔蒸几个鸭蛋糕,那就算顶好的了。就这,还得紧着苏文哲先吃。

    熊哥看着苏文哲喝粥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跟针扎似的。这哪行啊?光喝粥,能喝出肉来?能喝出力气来?

    这天下午,他瞅见林墨正蹲在小学门口的石碾子旁擦枪,赶紧就凑过去了。

    “林子!”熊哥的大嗓门一开,震得石碾子都嗡嗡响,“咱得给苏叔整点硬货补补啊!”

    林墨没抬头,手里的鹿皮还在枪管上一下一下地擦着。

    枪是张阿姨老公送的那支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双筒猎枪,擦得油光锃亮,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熊哥蹲到他旁边,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比划着,急得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你看苏叔那脸,煞白!没一点血色儿!跟窗户纸似的!光喝婶子熬的粥,吃那几个鸭蛋,哪那儿行?那不得把人熬干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得上山!必须得上山!搞点‘龙肉’!”

    林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谓“龙肉”,说的是飞龙,学名花尾榛鸡。这东西是东北山里的珍品,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据说有滋补强身的功效。老辈人都说,这玩意儿是“飞禽之首”,吃了能补元气,养精神。

    “再顺手弄只狍子,”熊哥越说越起劲,“开春的狍子!炖上一大锅汤,热热地喝下去,连肉带汤,保管不出三天,苏叔脸上就能见着红晕!”

    他说得唾沫星子乱飞,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已经看见苏文哲喝下热汤后脸色红润的样子了。

    林墨终于擦完了枪。他把枪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枪管,里面亮堂堂的,一点锈迹都没有。

    “熊哥,”他放下枪,抬起头,看着熊哥,“你说得对。”

    熊哥一听,眼睛更亮了:“那咱……”

    “咱这就去找校长叔和队长叔说道说道。”林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队部门口,有棵老榆树。这树年头久了,树干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像把大伞。春天来了,树上冒出了嫩绿的榆钱,看着就喜人。

    陈启明校长和队长赵大山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摊开一张旧地图。地图是手绘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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