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七十五章 热汤化坚冰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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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双手捧着碗,走出厨房。

    院子里很暗,只有厨房透出的灯光,在地上投出一片昏黄。他走得稳,步子迈得小心,生怕洒了一滴。

    西屋,油灯点着了。

    如豆的灯火,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苏文哲靠在炕头,身上盖着那条旧军毯。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从干校带出来的一本讲机械原理的旧书,边缘都磨毛了。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眼镜滑到了鼻尖。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苏工,”林墨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趁热喝点汤。”

    苏文哲连忙放下书,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哎,好,好。”

    他伸出双手。那双手,还是那么苍白,消瘦,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林墨把碗递过去。

    碗壁传来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了苏文哲的心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清亮的汤,白嫩的肉,翠绿的葱花,还有汤上漂着的油星。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鲜香。

    不是味精调出来的那种虚假的鲜,是真正的、从骨肉里炖出来的、属于山野的鲜。

    他拿起放在碗边的小瓷勺——是校长婶子特意找出来的,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净。

    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

    然后,送入口中。

    汤汁触碰到舌尖的瞬间,苏文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滋味……

    该怎么形容呢?

    先是极致的鲜。

    像初春第一场雨后的空气,清新,凛冽,带着草木萌芽的气息。接着是温润的醇厚,像陈年的老酒,不烈,却绵长,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最神奇的是那股暖意。

    它不像喝热水那样,只是烫嘴,它是从内而外的、渗透性的温暖。从喉咙开始,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流向四肢百骸。连平时总是冰凉的指尖、脚心,都仿佛被这股暖意包裹了,变得暖和起来。

    多日来盘踞在胸腹间的那股阴寒——老大夫说的“寒毒”——好像被这碗热汤冲淡了,驱散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又舀起一块飞龙肉,放入口中。

    肉已经炖得酥烂,几乎不用嚼,就在舌尖化开了。

    细腻,滑嫩,带着飞龙特有的鲜美。

    那不是饲料喂出来的鸡鸭能比的,是真正在山林里自由奔跑、吃野果、饮山泉长大的生灵,才有的滋味。

    苏文哲连喝了几口汤,又吃了几块肉。

    然后,他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好像把胸腔里淤积多日的浊气都吐出来了。

    他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多日来的疲惫、惊惧、阴郁……那些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的东西,仿佛都被这碗热汤温柔地融化了。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是病态的红,是健康的、气血上涌的红。

    眼睛也亮了。

    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浑浊,涣散,无光。而是清亮了许多,恢复了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神采——敏锐,睿智,还有……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炕边的林墨。

    年轻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期待。灶火熏黑的痕迹还没完全洗净,额头上还有汗珠。

    “小林……”苏文哲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清了清嗓子,“这汤……真是太鲜美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苏文哲……落难至此,半生飘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穷乡僻壤,了此残生……”

    他的眼眶红了:“没想到,还能喝到这样的汤,吃到这样的肉。‘天上龙肉’,以前只听说过,从未尝过。更没想到的是……是你们这样待我。”

    林墨连忙摆手:“苏工,您千万别这么说。校长叔常教我,做人要知道感恩。您当年救过他的命,现在我们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不,”苏文哲摇摇头,“情分是情分,心意是心意。你们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他又喝了一口汤,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的笑容:“这汤,真好。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林墨看着苏工脸上的红润,听着他话语里的感激,心里那股高兴劲儿,比三伏天喝了冰凉的井水还舒坦,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满足。

    “苏工,您喜欢就好,”他搓了搓手,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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