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夫也立刻跟上，开始从专业角度“猛夸”熊掌。他的语气之热烈，前所未有，跟刚才那副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崔主任有所不知，《本草纲目》有载，熊掌性平，味甘咸，御风寒，益气力，滋补虚损，健脾胃，强筋骨！乃是滋养极品！”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尤其对于年老体虚、久病亏损之人，功效卓着！绝非寻常肉食可比！您那老领导，腿脚有寒疾，正是对症！”

    李老先生捋着胡须，频频点头，补充道：

    “不错不错！而且此物烹饪极为讲究，非同小可。需以慢火久炖，辅以上好火腿、老母鸡、干贝等物一同煨制，方能使其中胶质精华尽数析出。食之软糯粘唇，入口即化，其滋养之功，方能发挥至极致！”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在京城，这等完整的上好熊掌，便是有钱也难觅其踪啊！偶尔出现于高端宴席之上，那价钱……呵呵。”

    他适时地打住，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两位国宝级的专家，你一言我一语，从药理到烹饪，从稀缺到价值，把熊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成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家宝物。

    他们越是夸赞，崔卫东的眼神就越是炽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老领导享用熊掌后对他大加赞赏、青眼有加的场景。那熊掌，在他眼里已经不是熊掌了，是晋升的阶梯，是权力的敲门砖！

    林墨和熊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敬佩。心里却渐渐亮堂起来——两位老先生这是要把崔卫东架在火上烤，让他心甘情愿地出一次大血啊！

    两个老人知道自己和熊哥这两头蒜根本挡不住崔卫东的压力，与其硬扛不过，不如顺水推舟，替两个人争取一个最大的价码……

    这招，高！实在是高！

    崔卫东被说得心痒难耐，又碍于面子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他强作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淡然地问：

    “哦？听二位大家这么一说，这熊掌还真是个宝贝！那……依二位看来，这价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们虽然是给老领导求购，但也得按规矩来，不能亏了乡亲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那眼神出卖了他——急切，渴望，志在必得。

    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对视一眼，仿佛在进行严谨的学术评估。

    吴大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论其药用滋补之效，堪比数支野山参……”

    李老先生则更“务实”一些。他摆摆手，打断吴大夫的话，对崔卫东推心置腹般地说道：

    “崔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若在京城，遇上识货的，千儿八百也不稀奇。但在此地，又是您老哥为领导求购，小林小熊他们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崔卫东面前晃了晃。

    那三根手指，又粗又短，可这一刻，在林墨眼里，比什么都好看。

    李老先生的语气斩钉截铁：

    “三百块！一只熊掌，外加那张完整的熊皮！这绝对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跳楼价了！要知道，单是那张完好无损的熊皮，硝制好了，在黑河也得值这个数！”

    他又比划了一个不低的手势——二百。

    三百块！

    一只熊掌加一张熊皮！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

    崔卫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也跳了跳。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他原本想着，几十块钱打发一下，最多一百块，也就顶天了。

    三百块！

    几乎是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块，三百块，得攒大半年！还得不吃不喝！

    他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像开染坊似的。

    林墨和熊哥的心脏也是怦怦直跳。

    三百块！

    这个数字，在他们心里炸开了花。

    他们知道熊皮熊掌值钱，可没想到这么值钱！更没想到，两位老先生一张嘴，就喊出这么个天价！

    这简直是……太狠了！

    可这感觉，真他娘的解气！

    看着崔卫东那张憋得像吃了苍蝇似的脸，熊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林墨也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崔卫东脸色变幻，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