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精神头却还不错。看见崔卫东进来，他放下报纸，脸上浮起笑容：

    “小崔来了？快坐，快坐。”

    崔卫东恭恭敬敬地问了好，然后打开带来的包袱。

    那张熊皮，在客厅里铺展开来。

    厚实，毛色油亮，乌黑发亮的毛尖上带着一层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摸上去，又软又暖，手指陷进去，半天才弹回来。

    老领导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过来，蹲下身子，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反复摩挲着浓密的熊毛。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连声赞叹，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崔啊，你有心了！这可比那狼皮又不知强出多少去了！你看这毛，多厚！多密！摸着就暖和！往后的冬天，我这老寒腿可就指望它了！”

    崔卫东心里那块大石头，稍稍松了松。

    他连忙趁热打铁，又捧出那个用冰镇着、保存完好的熊掌。

    熊掌放在一个铺了红绒布的托盘上，黑乎乎的，却透着一股子油亮。五个趾头蜷缩着，趾甲还留着，锋利得很，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野性。

    “老领导，还有这个，您看看。”

    崔卫东小心翼翼地放下托盘，然后，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李老先生和吴大夫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老领导，这东西可不得了！《本草纲目》上都有记载，说它能御风寒，益气力，滋补虚损，强筋健骨！尤其是对您这样上了年纪的，最是对症！”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天被“震撼”到的感觉，继续道：

    “烹饪也极讲究！得用慢火久炖，配上火腿、老母鸡、干贝这些好东西，一起煨上一天一夜，那胶质才能全炖出来。吃的时候，软糯粘唇，入口即化，那滋味……”

    他咂了咂嘴，仿佛真吃过似的：

    “在京城，这可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偶尔出现在高端宴席上，那价钱，啧啧……”

    老领导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

    他凑近了看那熊掌，又用手轻轻摸了摸，眼中满是期待和满意。

    他本就是饕餮之徒，又好面子，年轻时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上了年纪之后，嘴馋了，却没什么东西能勾起食欲。这熊掌，光是听崔卫东这么一描述，他就已经口舌生津了。

    “好！小崔，你想得太周到了！”

    老领导重重地拍着崔卫东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

    “又是熊皮，又是熊掌，这都是难得的宝贝啊！为了弄到这些东西，没少费心吧？”

    崔卫东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脸上努力做出谦逊又略带一丝“应该的”表情，微微低着头：

    “老领导您言重了！只要您老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我们下面的人跑跑腿、费点心，那都是分内之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领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那熊皮和熊掌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沉吟片刻，仿佛随口一提，却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小崔啊，你办事，稳妥，周到，我是放心的。我看啊，你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可以再加一加的嘛，要多挑重担，为人民服务！”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春雷，在崔卫东的脑海里炸响！

    “担子再加一加”？！

    这……这分明是升迁的前奏和许诺啊！

    而且是由老领导亲口说出！

    老领导是什么人？那是省里有分量的人物！他说的话，那分量，岂是那区区三百块钱能比拟的？

    一瞬间，所有的憋屈、肉疼、恼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洪流，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值！

    太他妈值了！

    这三百块钱花得，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英明、最划算的投资！

    别说三百，就是五百、八百，只要能换来老领导这句话，那都是千值万值！

    他心里那点疙瘩，瞬间化成了蜜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动，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下那股狂喜，努力维持着恭敬和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感谢老领导信任！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老领导笑着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吩咐家里人，把熊皮和熊掌好好收起来。

    崔卫东又坐了会儿，陪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