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九十章 贫穷,限制了很多人的想象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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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仁堂?

    欠咱家的钱?

    他一个七级老钳工,祖上三代都是乡下的贫农,根正苗红,跟同仁堂那种声名赫赫、历经几朝皇帝的老字号,八竿子打不着!

    “他娘!他娘!”

    刚一进院门,还没看清人影,他就压着嗓子急吼吼地叫唤起来。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熊妈妈正系着围裙在公用自来水龙头下涮洗菜。

    这院子住了好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这会儿正是做饭的时候,好几家女人都在排队接水,说说笑笑的。

    听见熊秉成那声喊,熊妈妈双手一抖,几片蔫了的菜叶子掉在地上,顺着水流漂走了。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男人那张失了方寸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

    “咋了?秉成?是不是小熊……”

    儿子远在北大荒,做父母的最怕的就是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那地方,冬天零下四十度,听说能把人鼻子冻掉。儿子在那边吃苦受罪,他们心里天天悬着一块石头。

    熊秉成一把拉住老伴儿的胳膊进屋,力气大得让她蹙了下眉。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院里几家邻居的窗户都糊着报纸,静悄悄的。西屋隐约传来收音机里播放革命样板戏的咿呀声,“朝霞映在阳澄湖上……”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东屋的李婶正探着头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

    熊秉成赶紧拽着老伴儿,快步钻进自家那间低矮的东厢房。

    “砰”的一声关上门。

    屋里有些阴冷。可熊秉成后背全是汗,热气腾腾的,跟这屋里形成古怪的对比。

    他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他娘……”他喘着说,声音都哆嗦。

    熊妈妈看着他那样,心更慌了:“到底咋了?你快说啊!”

    熊秉成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手指哆嗦着展开。

    他的手抖得厉害,信纸也跟着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你自己看!”

    熊妈妈凑到窗户边。

    窗外,杨絮飘着,灰蒙蒙的天光照进来,落在信纸上。

    她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她认字不多,可儿子的字她认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读到“同仁堂欠咱家一笔钱,随信寄上票据,你们抽空把钱取出来”时,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老大,像要瞪出眼眶子。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同……同仁堂?”

    她的声音尖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指甲划过玻璃:

    “欠咱家的钱?”

    熊秉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熊妈妈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熊秉成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秉成,这……这不能吧?小熊是不是……是不是在那边冻糊涂了?还是让人给骗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熊秉成烦躁地拨开她的手,从信封里又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颜色鲜亮、边缘整齐的票据。上面印着“同仁堂”三个字,还盖着朱红的印鉴。

    “你看这玩意儿,”他把票据塞到她手里,“像假的吗?”

    那票据触手有一种特有的脆硬感,纸面光滑,字迹清晰而庄重。那印鉴红艳艳的,像是刚盖上去的。

    熊妈妈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反面看正面。

    两口子对着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上面看出花来。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头,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儿子怎么会和同仁堂扯上关系?

    还是“欠钱”?

    “他爹……”熊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低低的,“这……这能去吗?别是啥……啥坑吧?现在这形势……”

    她没敢说下去。

    可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恐惧。

    这些年,多少人家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被搞得家破人亡?多少家庭因为一封信、一张纸,被抄家批斗?

    这年头,谁不怕?

    那一夜,东厢房的灯亮到很晚。

    窗户上糊着报纸,可灯光还是从缝隙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斑。

    老两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张薄薄的票据就压在床板底下,却像有千斤重,硌得他们浑身不自在。

    熊秉成翻了个身,床板“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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