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九十三章 熊爹得意忘了形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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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到了五一。

    京城的五月,是一年里最舒坦的时候。大分时间天蓝得透亮,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不冷不热,刚刚好。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开花了,一串串的白花,香味浓郁,飘得满胡同都是。杨絮早没了,柳絮也没了,只有槐花的甜香,混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混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京城胡同的味儿。

    街上人多起来,穿得也鲜亮了。姑娘们换上了碎花裙子,小伙儿穿着白衬衫,三五成群地往公园去。有拎着收音机的,一路放着革命歌曲;有抱着孩子的,说说笑笑;还有骑自行车的,车把上挂着网兜,里头装着刚买的黄瓜西红柿,鲜灵灵的。

    熊秉成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头那股子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的心情,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六千块。

    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烙在他心里。

    这些日子,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白天在厂里干活,走神,差点让车床削了手指头。晚上躺炕上,翻来覆去,把那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完了,又爬起来,摸黑去检查那三处藏钱的地方——炕柜底层、米缸深处、灶台下的煤灰里。

    钱都在。

    可钱能藏住,那扬眉吐气、浑身轻快的感觉,却藏不住。

    走在胡同里,他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比往日挺得直溜。见了邻居,打招呼的声音都洪亮了三分,连院里那棵老枣树刚冒芽的枝桠,他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可他憋得慌。

    和谁说?

    怎么说?

    说我儿子给家里弄来一大笔钱?老大的一笔?

    那纯纯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年头,财不露白。露了,轻则招贼惦记,重则惹祸上身。那些被抄家批斗的,有几个不是因为“来历不明”的财产?

    可要是不显摆一下,胸口的那团火,实在一拱一拱的,让人心里难受。

    “他娘,”晚饭时,熊秉成就着炒白菜帮子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洪亮,“你说这事儿,憋在心里,跟揣了个热炭团似的,烧得慌!”

    熊妈妈正收拾碗筷,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咱家建斌,有出息!”熊秉成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吓人,“这钱,挣得硬气!同仁堂的先生亲口说的,光明正大!咱们苦了半辈子,还不能松快松快?”

    熊妈妈脸上也泛着多年未见的红光。可那红光底下,还是带着一丝虚。

    她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儿!财不露白!再说,这钱……真能那么花?”

    她心里头,总是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这从天而降的巨款,花起来有点烫手。

    “怎么不能?”熊秉成眼睛一瞪,“人家先生都说了,光明正大!再说了——”

    他压低了嗓门,带着一种找到同盟的兴奋:

    “这钱又不是建斌一个人挣的,有人家林墨一大半功劳!咱们高兴,也得让人家林家高兴!这叫……有福同享!”

    熊妈妈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对!”熊秉成一拍大腿,“找老林去!把这喜事儿跟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熊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

    熊秉成可不管那些。他完全沉浸在“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朴素喜悦里,自动过滤了老伴儿脸上那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只知道儿子和林墨一起挣了钱,却完全不清楚林家内部,早已暗流汹涌。

    第二天一大早,熊秉成就起来了。

    他特意换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卡其布中山装。那衣服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可穿在身上,板板正正的,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双解放鞋,新新的,还没上脚呢。穿上,在地上踩了两脚,觉得有点硌,可心里美。

    出门前,他又打开炕柜,摸了摸那个藏在最底下的纸袋。

    信封还在,厚厚的,硌手。

    他心里有数了。

    他又去小卖部,咬牙买了一瓶“二锅头”——六毛五,好几天菜钱。又买了一包“大前门”香烟,三毛八,平时他根本舍不得沾唇。

    拎着这些东西,熊秉成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胡同里人不多,有几个老头在墙根下下棋,围了一圈人看。有个老太太在门口择菜,看见熊秉成,打招呼:“他熊叔,今儿个精神啊!去哪儿?”

    熊秉成笑呵呵的:“出去办点事儿!”

    他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脊梁骨挺得直直的,步子迈得大大的,浑身都透着那么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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