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一十四章 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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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流事件”之后,赵批修假惺惺给庄超英他们打电话,说自己这段时间身体还是不舒服,就不陪林墨和熊哥了……

    庄超英和王援朝心里把他憎恶的要命,恨不得见面先捶他一顿,自然也不稀得和他虚与委蛇。

    庄超英撂了电话狠狠呸一口:“瘪犊子,还在给我俩装呢!”

    却没有想到这王八蛋还在憋着坏水。

    赵批修一个人出了门。他没有走大路,专拣那些七拐八绕的胡同钻,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赶什么。胡同越走越窄,两边的墙越走越高,头顶的天变成一条灰蒙蒙的细线。他走到胡同尽头,那里有一个破旧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门上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纸边在风里哗哗地响。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堵在门口。这人生得粗壮,肩膀宽得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塞满了。剃着光头,头皮青白,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他穿着一件旧汗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子撸到肩膀,露出胳膊上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他用那双陷在肉里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赵批修一眼,那目光像秤钩子,从脸勾到脚,又从脚勾回来。

    “找谁?”

    “找三哥的。”赵批修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被墙根底下的耗子听见。

    ……

    从那天起,林墨就觉得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一根针悬在后脑勺上,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可你知道它就在那儿。走在街上,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种盯不是明晃晃的看,是藏在人堆里的、躲在橱窗后面的、从眼角余光里漏出来的。

    他回头看,什么都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有灰扑扑的街道,只有那些和他无关的、自顾自活着的人。

    在招待所楼下抽烟,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胡同口晃悠。他们不靠近,也不走远,就那么蹲着,抽烟,说话,可那眼睛,隔一会儿就往这边扫一下。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脸别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影无踪。

    晚上睡觉,总觉得窗外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很轻的、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呼吸的动静。他起来看,趴在窗户上往外望,胡同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照着光秃秃的地面,什么也没有。他躺回去,闭上眼睛,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一双眼睛,隔着墙壁,隔着黑暗,在看着他。

    他跟熊哥说了。熊哥也警惕起来,从窗户往外看了半天。他眯着眼,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林子,你觉不觉得,那几个人有点不正常?”

    林墨凑过去看。胡同口,有两个人在抽烟。他们蹲在那儿,背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可那姿势,那抽烟的样子,不像是过路的,倒像是在等人。等什么?等谁?

    “会不会是他……找人要弄咱们?”熊哥压低声音,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人。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里的冰,能把人看穿。那两个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街,隔着灰蒙蒙的空气,那目光撞在一起,像两块石头碰出了火星。然后他们掐灭烟,站起来,走了。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像是怕被追上。

    熊哥骂了一句,拳头砸在窗台上。“妈的,这王八蛋,到底想干啥?”

    林墨从抽出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光一闪,映在他眼睛里,把他的瞳孔切成两半。那刀很沉,沉得像一块铁,握在手里,心里就踏实了。

    “他想干啥,”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跟这把刀有关系。”

    熊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你是说,他还不死心?”

    林墨点点头。他把刀插回腰间,刀鞘磕在皮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他想干啥,咱们小心点。”

    熊哥重重点头,把窗户关上,又把窗帘拉严实了。

    在冰城待了快十天,林墨和熊哥准备回去了。庄超英和王援朝舍不得,非要再留他们几天。熊哥说不行,屯子里还有活,队长叔没批那么长的假。庄超英只好叹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什么东西从胸口里被抽走了。“行吧,那明天送你们去车站。”

    那天晚上,刘丽华约林墨在松花江边走走。月亮很圆,挂在天上,把江面照得银光闪闪,像铺了一层碎银子。江水哗哗地流,声音不大,可很清,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钻进领口里,又软又轻。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江边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没进水里,水面上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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