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终于利索了。
苞米进了仓,谷子入了囤,大豆也装成了麻袋,一袋一袋码在队部的院子里。场院上的粮食晒干了,扬净了,该交公粮的交了,该留种子的留了。剩下的,就是分到各家各户,留着过冬嚼咕。
队长叔蹲在队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眯着眼看着场上忙活的人们。他瞅见林墨和熊哥也在里头,帮着扛麻袋、码垛子,干得汗流浃背。
“行了行了,”他磕了磕烟袋锅,“你俩别在这儿瞎忙活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个进山吧。”
熊哥眼睛一亮,把肩上的麻袋放下:“叔,真让咱进山?”
队长叔瞥他一眼:“咋的?不想去?”
“想去想去!”熊哥连连点头,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万个想去!”
队长叔哼了一声:“想去就赶紧回去准备。趁着天好,多弄点山货回来。松塔、榛子、蘑菇,有啥弄啥。队里留大头,剩下的是你们的。”
林墨点点头:“行,叔放心。”
两人回了熊哥家,刚进院门,校长婶子就来了。
她系着围裙,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刚和好的面、还有十几个咸鸭蛋。
“我就知道队长得让你俩进山,”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赶紧的,烙点饼带着。山里不比屯里,生了火也整不了啥好吃的。”
丁秋红也来了。
她腰里系着围裙,袖子挽得老高,二话不说就占了灶台。面和好了,她揪成剂子,擀成薄饼,往锅里一贴。锅底抹了层荤油,“滋啦”一声,白汽冒起来,香味就飘开了。
她一边烙饼一边念叨:“山里凉,多穿点。晚上冷,别逞能,该生火就生火。你们自己操心些,别吃冷东西……”
林墨蹲在灶边帮她添柴,听着她絮叨,心里头暖洋洋的。
“记住了。”他说。
丁秋红回头看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烙饼。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别贪多。山里的东西再多,也比不上人要紧,该回来就回来。”
林墨点点头:“放心。”
熊哥在旁边瞅着,嘿嘿直乐。他凑到林墨跟前,压低声音说:“林子,你瞅秋红妹子那样儿,跟小媳妇嘱咐当家的似的。”
林墨没理他,脸上却有点热。
校长婶子把咸鸭蛋煮了,捞出来晾着。那蛋用盐水腌了小两个月,煮熟了一切开,蛋黄流油,咸香咸香的。
“多带点,”她把蛋装进布袋里,“路上吃,补力气。”
丁秋红又炸了一罐子肉酱。五花肉丁炸得焦黄,搁了黄豆酱和干辣椒,香得能把人馋哭。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林墨嘴边:“尝尝,咸淡行不行?”
林墨尝了一口,点点头:“行。”
丁秋红满意了,把罐子拧紧盖儿,拿布包好,塞进背篓最底下。
加油吧,中村君!
天擦黑的时候,东西都准备齐了。烙饼、咸鸭蛋、肉酱、咸菜疙瘩,还有一袋子炒面,万一在山里耽搁了,也能对付几顿。
熊哥把自己的背篓收拾好,又帮林墨检查了一遍。帐篷、绳子、砍刀、火柴、盐、急救包、枪和子弹,一样一样清点。
“行了,”他拍拍手,“明儿个一早走。”
丁秋红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墨。月光照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早点回来。”她说。
林墨点点头:“嗯。”
天还没亮,林墨和熊哥就出发了。
先是摩托车到山脚下,然后徒步往山里走。
月亮还挂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露水很重,草叶子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还有一股子熟透的野果味儿,甜丝丝的。
黑豹跑在前头,兴奋得直摇尾巴。它知道这是要进山了,一会儿窜到左边,一会儿窜到右边,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时不时回头等他们。
熊哥背着大背篓,手里拎着那根长杆子,边走边哼着小调。调子跑得没边,可他不在乎,就那么一路哼着。
林墨跟在后头,嘴角一直翘着。
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高,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黑豹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往林子里瞅了瞅。林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啥也没有,只有几只松鸦在枝头跳来跳去,“嘎嘎”地叫。
“快了,”熊哥说,“我记得前头有片红松林,那儿的松塔多。”
果然,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红松林。
那林子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又高又直的红松,一棵挨着一棵,遮天蔽日的。最粗的那几棵,两个人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