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四十二章 风雪不期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北国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这个时节在关内,大概还可以说是秋的尾巴——树叶还没落尽,说不定雁正南飞,早晚凉,晌午太阳一晒,暖洋洋的。可在牛角山里,却已是严冬。

    进山那天,天还晴着。太阳明晃晃的,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可走了不到半天,天就变了。

    先是起风。

    那风不是慢慢刮起来的,是猛地一下子就来了,像从天上倒下来似的。狂风卷着沙粒子,抽打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生疼。眼睛都睁不开,得眯着,用手挡着。

    紧接着就是雪。

    那雪真大啊!鹅毛似的,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刚开始还能看见十几米外的树,很快就只剩三五米,再后来,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清了。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沟,哪儿是悬崖。

    林墨走在最前头,用那把校长叔传的弯刀探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那感觉,像在泥沼里挣扎,又像在棉花堆里打滚。

    熊哥跟在后头,踩着林墨的脚印,一步一步地挪。他那张脸已经被雪糊满了,眉毛胡子全白了,活像个雪人。可他一句话都没抱怨,就那么闷头跟着。

    黑豹夹着尾巴,紧紧跟在两人脚边。它的毛上结满了冰碴子,走几步就抖一抖,发出“噗噗”的声响。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停下来,凑到熊哥耳边,大声喊:“熊哥,要不你先回去?这雪太大了!”

    熊哥瞪他一眼,也大声喊回去:“回去?回哪去?咱俩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

    林墨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暂歇一口气。

    说是背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两人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缩着脖子,半天没说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熊哥忽然开口了。

    “林子,”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负担。”

    林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熊哥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憨厚。

    “你怕啥?怕我跟你进山有危险?怕对不住彩芹?”他拍拍林墨的肩膀,“放心吧,我跟你进山的事,彩芹知道,她爹妈也知道,都支持我!”

    林墨愣住了。

    熊哥从背上卸下行李,递给林墨看。

    那是一个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打开来,里头装着熊油烙的饼,金黄油亮;咸肉疙瘩,用盐腌得实实的;一大包盐,细白细白的;火柴,用好几层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头还裹了一层塑料布;急救包,里头有止血粉、消炎药、纱布……

    林墨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你准备的?”

    “彩芹她娘!”熊哥咧嘴笑,“还有彩芹。她俩忙活了一宿,烙饼、煮肉、打包,就怕我在山里饿着冻着。”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双新做的乌拉鞋,鞋里絮着厚厚的乌拉草。

    “彩芹做的,”熊哥嘿嘿笑,“她说山里的雪深,我那鞋不抗冻,非要连夜赶一双。”

    林墨接过那双鞋,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针脚细细密密的,又匀又结实。鞋底是用旧轮胎割的,耐磨防滑。鞋里絮的乌拉草,蓬蓬松松的,闻着一股清香。

    他想起刚来北大荒那阵,知青们根本不知道东北的寒冬有多恶,每个人都是薄被、破棉袄。那时候进山打猎,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用麻绳把乌拉草绑在脚上当鞋穿。冻得脚趾头都紫了,回来用雪搓了半宿才缓过来。

    如今再看这些装备——熊油烙的饼、咸肉疙瘩、急救包、新做的乌拉鞋……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墨心里暖洋洋的。

    熊哥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

    “林子,我告诉你,临出门的时候,队长叔把我叫到跟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学着队长叔的样子,绷着脸,压着嗓子说:

    “‘给我听好了!那牛角山深处,老辈子人都不轻易去!林子里有‘麻达山’(迷路)的,有遇上熊罴(棕熊)没回来的!但东北的汉子没有孬种!踏踏实实去,回来后我安排你和彩芹成亲!’”

    熊哥说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可眼里全是笑。

    林墨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出发前的那一晚。

    丁秋红来送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院门口。临走的时候,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个桃木小斧头。

    手工雕刻的,不大,小孩拳头那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