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一十八章 看人下菜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校长婶子转过身去,撩起围裙擦眼泪。春草搂着虎子,把脸埋在孩子的棉帽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校长叔站了起来,把烟袋别在腰上,声音有些发哽:“我再去借点钱……”

    “不用借!”熊哥一把按住他,“叔,你要是借钱,那就是打我和林子的脸。”他的表情认真起来,“虎子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

    窗外的风停了,老杨树不响了。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结满霜花的窗户上,亮晶晶的。

    当天上午,林墨和熊哥就去了公社。

    两个人骑着那辆三轮摩托车,一路颠簸地到了公社邮电所。

    摩托车在路上颠了一个半小时,两个人被风吹得脸皮发紧,身上糊满了雪水融着黑土和成的泥点子,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又是跺脚又是吐嘴里的砂粒子,熊哥边咳边骂:“这破路,颠得老子肠子都快出来了。”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上面是他拟好的电文稿——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剩最要紧的一行字:“近日带孩子赴冰城看病请联系最好的医和医生”。

    两个人推门进了邮电所。

    邮电所是一间灰砖房子,门脸不大,门上的绿漆牌子褪了色,窗户玻璃上贴着“邮政”两个红字,也褪成了粉白色。屋里生着一个铁炉子,煤烟味儿呛鼻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姑娘,正对着小圆镜子描眉,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闲聊着。

    那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烫了一头小卷毛,用个花手绢扎着,脸擦得雪白,嘴唇涂得通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领口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她听见门响,从镜子上方撩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又低下去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扫了一眼,觉得不值得再看第二眼。

    林墨和熊哥的打扮确实不入她的眼。

    林墨穿一件打了补丁的军绿色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帮子上全是泥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熊哥更不用说了,五大三粗,棉袄敞着怀,里面一件脏兮兮的灰色秋衣,领口豁了边,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个拦路抢劫的土匪。两个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模样,往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邮电所里一站,跟两棵从泥地里拔出来的老树桩子似的。

    “同志,”林墨走到柜台前,把那纸条递过去,语气客气,“发个电报,加急。”

    姑娘没接纸条,甚至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镜子没离开眼前。过了好几秒,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刮玻璃:“急什么急?没看见忙着呢?”

    那个年轻职员看着林墨和熊哥吃瘪,差点轻笑出声。

    熊哥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林墨把手收回来,把纸条放在柜台上,耐着性子等。

    姑娘描完左边描右边,描完眉毛又拿起一盒粉,对着镜子扑扑扑,扑得面前一层白雾。熊哥咳嗽了一声,这次不是呛的,是不耐烦的。姑娘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咳什么咳?这儿是邮电所,不是你们家大炕!”

    熊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刚要张嘴,林墨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自己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得更低了:“同志,我们真有急事,孩子病了,等着发这个电报……”

    “孩子病了找大夫啊,找我干什么?”姑娘把粉盒啪地一扣,终于抬起头来,拿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林墨一遍,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最后嘴角一撇,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你们这些人啊,一进城里就慌慌张张的,好像全天下就你们家事急。行了行了,今天不办了,明天再来吧。”

    “明天?”熊哥嗓门一下子提上来了,“我们大老远跑来的,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同志,你看看,这还没到下班点呢——”

    “我说不办了就不办了!”姑娘把眉毛一竖,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了,“你看看你们俩,身上那土,那泥,把我们柜台蹭脏了你赔啊?去去去,明天早点来,排第一号!”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去,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柜台上,又把纸条往前推了推:“同志,我们是真的急,孩子的心脏病,耽误不起。你就帮个忙,发一个加急,也就几句话的工夫……”

    “少跟我这儿套近乎!”姑娘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耳朵不好使还是怎么的?明天来!听不明白话吗?”

    熊哥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他把背上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从肩上卸下来——那枪是他和林墨从靠山屯出发时就背着的,傍身的家伙。他双手端着枪身,往柜台上一搁,指头扣进扳机护圈,“哗啦”一声,干脆利落地把子弹推上了膛。

    那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邮电所里炸开,像一鞭子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