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二十章 茶热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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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大帽子扣下来,屋里里鸦雀无声。两个年轻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那姑娘抽了抽鼻子,把表格摆在台面上,声音闷闷的:“请您二位移步到这边,马上为您办理。”

    姑娘手忙脚乱地坐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电报纸,笔都拿反了,戳了半天写不出字来。林墨把自己的纸条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埋头刷刷地填写。

    业务办完,林墨付了钱,把回单揣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柜台后面的姑娘。

    姑娘以为他要说什么,吓得一哆嗦。

    林墨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三轮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屁股上冒着烟又奔信用社去了。

    姑娘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周副主任站在柜台前,半天没动地方。李卫国摇了摇头,说了句“周主任,我那边还有事”,转身走了。

    邮电所里恢复了安静,只听见铁炉子里的煤块噼啪作响,和姑娘压抑不住的、细细的抽噎声。

    从邮电所出来,熊哥一个劲地乐。

    他坐在摩托车斗里,笑得前仰后合,棉袄敞着怀,风灌进去鼓成一个球,活像个喝醉了酒的胖罗汉。“林子,你是没看见那丫头那脸,”他用手比划着,“白的红的,跟过年贴的门神似的!哈哈哈哈!”

    泥土路坑坑洼洼,三轮摩托蹦蹦跳跳,林墨在车把上稳着劲儿,眼睛盯着前方。眼看快到信用社了,他才开口:“别笑了,前面就是信用社,办正事。”

    熊哥收了笑,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布包,里面是两个人的全部家当——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单子。他拍了拍那个包,咂了咂嘴:“两千块够不够?要不咱们多取点?”

    两千块,放在这个年头,是一笔大钱。一个公社干部一个月工资才二十来块,两千块够一个人不吃不喝攒好些年的。

    可虎子的病不轻,到了冰城,住医院、做检查、开刀、吃药,哪样不要钱?庄超英和王援朝再仗义,也不能让人家掏腰包。

    信用社在公社大街的中段,说是“大街”,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边稀稀拉拉几间砖瓦房。信用社的门脸比邮电所气派些,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顶上刷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红字,风吹日晒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林墨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两个人跳下车,跺跺脚上的泥,推开门进去了。

    信用社里头收拾得亮堂,水泥地面拖得干干净净,柜台是一长溜木头台子,上面铺着绿呢子布。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条标语,炉子烧得滚烫,一进门热气扑面。

    营业窗口有三个,这会儿只开了两个。靠左边那个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梳短辫子的姑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领口别着工号牌,正低头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右边的窗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正往账本上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短辫子姑娘抬起头,习惯性地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办什么业务……咦?”

    她的话顿住了,眼睛先是看到了林墨——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毛了边,裤腿上还有干泥点子。然后看到了熊哥——五大三粗,棉袄敞着怀,里面的秋衣领子豁了口,脖子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的红印子,胡子拉碴。

    按说这样的打扮,在信用社里是不太受欢迎的主儿——穿成这样,能有多少钱?可短辫子姑娘的表情不是嫌弃,而是愣了一下之后,眼睛里迅速地闪过一道光,那道光叫做“认出来了”。

    她的笑容从职业化变成了真真切切的热络,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哎呀,林哥!熊哥!你们来了!”

    她记得这两个人。

    不只是她记得,全信用社的人都记得。

    信用社的人谁都知道,这两个穿着不咋样、看着像山炮的汉子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她差点没当成要饭的打发了——还是主任眼尖,看见那个大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解开扎口的破布条,往柜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的全是票子。五块的、十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和钢镚儿,卷成卷的、叠成块的、拿皮筋扎着的,满满当当堆了一小堆。

    短辫子姑娘当时就愣住了。她算了两遍,数出三百七十多块钱来。

    三百七十多!这年月,农村里的人一年能见几个现钱?三百多块,那是什么概念?

    一斤大米或白面大约一毛左右,猪肉一斤五六毛钱,鸡蛋一个几分钱。三百块钱,可以买三千多斤大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三年;能买四五百斤猪肉——相当于多少头猪的肉量;一辆“永久”“凤凰”牌自行车一百二三十元,一块“上海”牌手表一百元左右,一台“红灯”牌收音机四五十元。三百块钱,可以置办“三转一响”的上等配置:一辆自行车加一块手表加一台收音机加一台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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