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熊哥问,声音不大,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眼神有过一瞬间的躲闪,但很快就稳住了。他身后有五个人,他怕什么?
“别装糊涂,”刀疤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就是你们手里那颗熊胆。四爷说了,三百块,不二价。你们要是嫌少……”
他的目光从熊哥身上滑过去,落在了刘丽华身上。
刘丽华站在王援朝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就那一双眼睛,也够刀疤脸嘴贱的了。
“哟,”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眼神黏腻腻的,“这位大姐长得挺俊啊,城里女人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他上下扫了一眼,笑得更恶心了,“咋的,跟这几个土包子混一块儿,不嫌委屈啊?”
刘丽华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怕,是气的。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她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被庄超英一把拉了回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庄超英挡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药味。
刀疤脸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伸手推了一把:“你算老几?滚一边——”
话音未落,庄超英被推了一个趔趄,后背撞在路边的电线杆子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了牙。王援朝赶紧去扶他,连带着自己也晃了一下。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熊哥的眼睛眯起来了。
不是那种发狠的眯,是猎手在瞄准猎物时的眯——眼睑收窄,瞳孔聚焦,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目标。他半年没动过手了,从牛角山出来之后,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在医院里,要和就是在招待猫着,浑身的筋骨都像是生了锈,正缺一把火来炼一炼。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林墨比他先动。
林墨往前走了两步,不是冲着刀疤脸去的,而是把庄超英、王援朝和刘丽华都拨到了身后。他的动作不重,但很坚决,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往后站。”林墨说,“别伤着。”
庄超英捂着后腰,刚要说什么,被王援朝拽住了。王援朝冲他摇头,那眼神的意思是——别添乱。
熊哥把棉袄解开,脱下来,折了两折,往林墨怀里一扔。林墨单手接住,往胳膊上一搭,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刘丽华和庄超英的前面。这个位置很讲究——既能护住身后的人,又能随时接应熊哥。
棉袄一脱,熊哥身上只剩一件灰色秋衣,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把那一身腱子肉勒得清清楚楚。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线条分明的肌肉,是山里头走出来的那种——厚实、粗犷、像一棵老柞树的树干,不漂亮,但结实得吓人。
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旧疤,从三角肌斜着拉到锁骨,白生生的,在冷风里格外刺眼。
“就这几个?”熊哥咧嘴笑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够我热身的。”
刀疤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了,他身后那五个人也笑了。六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听到没有?”刀疤脸回头冲他兄弟们说,“他说不够他热身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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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还没落,熊哥动了。
他没用拳头。他像一座肉山一样撞进了人群里,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撞。他的肩膀顶在最近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一米多远,摔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闷哼一声就没动静了。
笑声像被刀斩断了一样。
一个壮汉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抡圆了朝熊哥后脑勺砸下来。熊哥头都没回,伸手随便一搪,“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那人握着一截断棍愣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熊哥转过身,抓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人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两只手在熊哥的手腕上又拍又打,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熊哥把他往旁边一甩,那人摔进了路边的煤堆里,乌黑的煤灰扑了他一脸一身,连喊叫都吃进了满嘴煤渣。
刀疤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弹簧刀,“啪”一声弹开,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寒光。
“来啊!你过来啊!”他攥着刀,手在抖,但嘴硬得很。
熊哥连看都没看那把刀,径直走过去。刀疤脸咬着牙,一刀捅过来——又快又狠,冲着肚子。熊哥身子微侧,匕首擦着他的腰划过去,划破了秋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然后熊哥攥住了他的手腕。
刀疤脸听见自己的骨头“嘎巴”响了一声。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