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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哥在飞机上清点东西,一趟一趟的,忙得满头大汗。
铁锅、盐、糖、火柴、子弹、布……都是孟铁山列在单子上的。还有一捆军大衣,是军区首长给的,说是送给山里人的。
“林子,这些东西咋整?”熊哥喊。
林墨看了一眼根生。
根生正抱着虎子,站在母亲身边,眼泪还没干。他听见林墨叫他,回过头,看着他。
“根生哥,”林墨说,“这些东西,是给孟大爷他们的。咱们一起回去的时候,带上。”
根生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校长叔家又热闹起来。校长婶子杀了鸡,炖了一大锅汤。春草帮忙烧火,丁秋红切菜,彩芹一家也来了,还带了一盆粘豆包。
熊哥把从冰城带回来的烧鸡、红肠摆上桌,又开了两瓶酒。
校长叔坐在炕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端起酒杯,说:“来,喝一杯。为了虎子病好了,为了你们都回来了,干!”
众人举杯,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根生喝多了,脸红了,脖子也红了,话也多了。他拉着林墨的手,说了好几遍“兄弟!”翻来覆去的,就这两个字。
林墨拍拍他的手,说:“根生哥,别说了。”
根生摇摇头,又说了一遍:“谢谢!”
虎子坐在春草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糖,啃得满脸都是。他不咳嗽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咯咯笑。
窗外的雪大片大片的,落在房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远处的山上。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飘得满屋子都是。
队长叔喝多了,被队长婶子扶回了家,校长叔喝多了,靠在被垛上面红儿赤,一会儿看根生、一会儿看虎子娘俩。
校长婶子拉着春草的手,说着什么。
熊哥和彩芹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彩芹脸红红的,腕上多了只亮闪闪的东西。
丁秋红在收拾碗筷,忙里忙外的。
根生抱着虎子,虎子睡着了,小脸蛋贴在他胸口,呼吸平稳。
林墨拿出来了在冰城给大家买的礼物:校长叔的羊皮坎肩,校长婶子和依嘎布大妈的毛线手套,孟铁山大爷的老式的锡酒壶,给丁秋红的羊毛围巾。
屋外,冰天雪地。
屋内,其乐融融。
林墨看着大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日子,真好。
夜晚的冰城,刘丽华辗转难眠:魏公子和林墨的面孔交替出现。林墨被带走时回头看她那一眼让她把心揪得老高。
庄超英和王援朝也是一样,他们不知道林墨和熊哥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他们知道,那是大事。天大的事。能被刘丽华的爷爷说“涉密”的事,能是小事吗?
靠山屯的人还没从那架铁鸟的事儿里回过味来,又一出大戏就开场了。
转天晌午,屯口的老榆树底下蹲着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那直升机的事。孙老贵说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老李头说那铁疙瘩能在天上悬着不动,比老鹰还邪性;孩子们更是添油加醋,说那飞机上下来的人个个背着枪,威风得不得了。
正说得热闹,地面忽然开始颤。
远远的、沉沉的,像有什么大家伙在往这边拱。孙老贵支着耳朵听了听,脸色变了:“汽车!很多汽车!”
众人往屯口外望去,就见路尽头腾起一团雪雾,遮天蔽日的。那雪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连地面都在抖。紧接着,一辆草绿色的解放卡车从雪雾里钻出来,车厢上蒙着帆布,隐约能看见里头坐着的人,都穿着军装。
一辆,两辆,三辆……军卡排成一条长龙,轰隆隆地碾过地面,卷起的雪尘飞扬,像烟又像雾。屯子里的鸡吓得满院子乱飞,狗夹着尾巴往窝里钻,孩子们拽着大人的衣角,又怕又想看。
车队在打谷场上停下来,车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穿着军装的战士跳下车,动作利索,一声不吭,像演练过无数遍似的。有人搭帐篷,有人架电台,有人布哨,不到半个钟头,打谷场边上就冒出了一片草绿色的帐篷,整整齐齐的,像地里长出来的蘑菇。
队长叔赶忙迎上去。
一个军官从吉普车上下来,脸膛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
“同志,我们是军分区派来的,需要借你们屯子用一下,做临时营地。”
队长叔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行,行,你们用。地方有的是。”
军官敬了个礼,转身走了。队长叔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地方,嘴张着,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儿转了。
屯里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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