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是吃瓜群众的七嘴八舌：

    “他哥去北大荒，也不问问弟弟啥情况！上来就是收拾遗物，要钱要房子……这哪里是亲人，比仇人还利索。”

    “那会儿你们不是来闹了好几回？说那个小林死了，房子该归你们家，那时候你们咋不说他是抱养的？”

    “养了二十年，养到最后就是这种情分？”

    没人接话，不少人从鼻子发出来的一声声嗤笑像油花一样浮了上来。

    林父林母的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林雄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被他媳妇从后面用膝盖顶了一下，定在原地。

    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像是刚刚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整个掀开，露出里面过于紧凑的布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各自占据的面积和彼此之间的距离。

    中年公安看了林父一眼，又看了一眼林雄，最后把目光落回到张丽丽和丁秋红身上：“行了，情况我知道了。现在，我需要知道林墨在哪里？”

    “他一定躲起来了！公安同志，你们快把他抓走！让他一辈子都别出来！

    我们全家要和他划清界限，他做的任何事都和我们无关！

    就是……就是这处院子能不能给我们，算是我们把他养大的回报？”林母的话像是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猪狗不如。”

    又有人补了一句：“那也不能这么糟践猪狗。”

    那中年公安简直被林家人的表现给气笑了：“如果你们是林墨的家人，你们就把他找出来！

    如果你们要和他划清界限，我不为难你们，你们现在可以离开！

    至于这房子、这院子，我们公安不能替他做决定！”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料定林墨这次没好了。

    瞧这个公安说的情况，林墨的罪过不轻，按眼下的形势，说不定还得牵连他们，到时候别说要房子院子，林雄的工作、林父的工作说不定都会受影响……

    切割！必须切割！

    想到这儿，林父举手：“公安同志！打今儿往后，我们林家和林墨就没有关系了！

    他没有满月的时候我们抱养了他，现在，我当着您的面声明：从今以后和他再无瓜葛！他是枪毙还是判刑和我们林家都再没相干！”

    吃瓜的群众又是一阵嘤嘤嗡嗡：

    “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啊？”

    “呸，根本不是人！”

    “那孩子我见过一次，觉得人挺好的，公安同志，你没有弄错吧？”

    “别说是人，就看这两条狗，像是那种不通人性的畜生吗？”

    “就是，没德行的人养不出这种听话的狗狗！”

    ……

    “那行，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都记下了，林墨将来无论是福是祸、生老病死和你们都没有关系了！反过来，你们家不管再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再来攀扯他！”

    王娟娟听得心头一激灵，怎么都觉着这个公安话里有话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胡同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拐进胡同。

    前边分明是林墨的那辆美式吉普，但在丁秋红和张丽丽这些认识那辆车的人看来，又有很多不一样：车牌换了，原来的普通车牌不见了，换上了以“甲”字开头、白底墨字的军牌，整个车身新涂装了绿色油漆。

    车子还没停稳，青花已经蹿了出去，四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尾巴翘得笔直。黑豹紧随其后，没有抢前，保持着半步距离，像是把率先接触的位置让给了青花。

    青花冲到车门前，前爪搭上车门边缘，尾巴疯狂摇摆，喉咙里发出细碎急促的哼声。黑豹蹲在车身旁侧，等林墨推开车门，伸出头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又退回去蹲好，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像是用这个动作代替了多余的亲昵。

    青花则完全没这个分寸感，用嘴叼住林墨的袖口往自己方向拽，拽了两下又松开，原地转了一圈，又凑过去舔他手背，舔完了也不肯坐下，前爪交替点地，像是随时准备再扑一次。

    “公安同志！他就是林墨，你们快抓住他！”

    林雄表功般叫起来，指着林墨大叫。

    林雄那一嗓子炸开的时候，中年公安带着两个部下朝林墨走了过去，张丽丽下意识地攥住了丁秋红的手腕，她张了张嘴，但声音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喉咙口。丁秋红看着那三个穿制服的公安朝林墨走过去，脊背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渗。

    胡同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只有那三位公安的脚步声沿着青砖地面的纹理不紧不慢地往前推进。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到了林墨跟前，中年公安啪地一个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