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三十七章 炕前欢歌起,厚礼引妒来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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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哥的新房就是何大炮留下的那处宅子。屋子虽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被褥,红彤彤的,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窗户上贴着红双喜,窗台上摆着一对红蜡烛,烛火跳着,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

    彩芹被一众女知青拥进主屋,熊哥由一众男女知青押着来到新房门口。

    李卫红说:“彩芹姐,你也太便宜熊哥了,在咱靠山屯,谁家娶媳妇有这么顺当的?他到你家说了几句话,你跟着就来了?”

    扎着两条短辫的周晓雯接上来:“对,不闹不成亲,这一次我们可都等了许久了。”

    几个人围着彩芹坐下,有人已经把她手上那对银镯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夏春红摸了摸镯子上的缠枝纹路,回头冲门口喊:“熊哥,你进来,我们不咬人!”

    熊哥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掀开棉帘子走了进来。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手却连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不是插兜里就是搓裤缝:“几位姐姐,有话好好说……”

    李卫红也不客气:“谁是你姐姐?我们比你还小呢,别在这儿充小辈儿。”

    旁边的周晓雯补了一句:“叫声好听的,我们考虑下手轻点。”

    熊哥挠了挠后脑勺:“各位妹妹,你们说咋办?”

    李卫红眼皮都没抬,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生:“彩芹姐是咱们屯里的仙女,老实交待,你是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心思的?”

    夏春红嘴上也不饶人:“你先把彩芹姐怎么追求到手的交代一下,说好了咱们天擦黑就走,说不好,咱们就在这儿闹一宿……”

    熊哥张了几次嘴,才挤出一句:“我……我也没咋追啊。”屋里哄地笑了,张建军拿手捅他:“说错了!没咋追就把人追到手了?你这是说彩芹好哄是不是?那更过不去了。”

    彩芹坐在炕里头,低头笑,不接话,由着她们闹。

    曾和当年的革委会副主任贾怀仁“有过故事”的胡青青补了一句:“熊哥,你给彩芹姐买啥了?除了那对镯子,还有没有别的?我们得替彩芹姐审查审查。”

    熊哥说:“家里还有一床新被子,一床新褥子,都是新絮的棉花……”

    李卫红接了一句:“被子能暖身子,那心呢?你拿啥暖她的心?”熊哥愣了一下,想了片刻,说:“我这人笨,不会说好听的。

    ——我会全力让她的每一天都是踏实日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几个女知青对视一眼,分明都走了心。

    熊哥这话实在。

    那个少女不怀春!

    眼下这年景、这地界,这就是最美好的情话!

    夏春红站起来,把那条红围巾往彩芹脖子上拢了拢:“第二关,你和彩芹姐给大家唱一段。”李卫红扭头补了一句:“要东北的,不能是样板戏。”

    熊哥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脸憋得通红。

    彩芹却大大方方站起来,扯一把熊哥:“就唱我教你那个……”

    熊哥来了精神:“春风吹遍靠山屯, 开荒种地我最勤恳。日日下地淌汗水,就盼日子有奔头。”他嗓子又粗又哑,唱得七拐八拐的,调都不在谱上。一众女知青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彩芹强忍住笑,亮开了嗓子:

    “山坡花开朵朵鲜,看见大哥心喜欢。勤劳朴实人品好,同心建设咱家园。”

    声音脆亮亮的,像刚出冰碴子的河水,带着那股子东北姑娘特有的敞亮和泼辣。调子是二人转惯用的“文咳咳”,前两句还绷着,后两句就上了劲儿,尾音往上一挑,像是用声音在空气里画了半个圈。

    窗根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再来一个!”

    彩芹也不怯场,右手往炕沿上一拍,接着唱:

    “大哥种地赛头牛,三伏天里汗水流,锄头底下出金豆,秋后满囤不用愁。”

    这一句唱得又快又脆,字字分明,每句尾音都稳稳落在节拍上。

    几个女知青全傻了。有人手里的花生停在嘴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彩芹,像是没见过活的二人转演员坐在自家炕头。有人张着嘴,手里的瓜子忘了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冒出了一句:“彩芹姐,你这嗓子……真的绝了!”

    隔壁灶房的门帘掀开一道缝,有人探头出来说:“唱得比县剧团那个王彩凤都好听!”

    温馨、热闹。

    熊哥成亲,林墨给送了份礼物“组合”。

    张建军和另几个知青从吉普车后尾厢卸下来两个纸箱子,箱子不小,还沉,分别用两块大红布包的严严实实。

    东西运到熊哥的新房,红布揭去。

    箱子上分别印着——“蜜蜂缝纫机”“凤凰自行车”!

    几个老嫂子先看见了,一个个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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