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尚带青涩的脸上,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与紧张。
“卢恩大人,”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雀跃,“今年的骑兵团‘东征’,能否带上属下?”
阳光从卢恩身后的窗户倾泻而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隐藏在阴影下的面庞愈发看不清。
但卢恩的声音依旧温和。
卢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认真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我答应过你,今年的‘东征’,你是不可或缺的……”
那种光芒不是客套的感激,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被点燃的火把一样的东西。少年的嘴唇微微颤了颤,象是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胸腔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热流。
他将左手别过腰后,右手握拳,用力地捶在自己的胸口上。
“属下,必不辱命!”
那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忱。
卢恩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每一步都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象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开始准备。
门被轻轻带上,那声响细微得象一声叹息,在空旷的走廊里消散。
脚步声渐渐远去。起初是急促的、带着雀跃的节奏,象一阵欢快的鼓点,到走廊拐角处顿了一顿,大约是回身又望了一眼,而后继续向前,终于彻底消失在石砌的廊道尽头。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安静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书桌上方,压在那些摊开的帐册和书籍之间。
阳光从卢恩身后的窗户倾泻进来,把整张书桌照得发白,却照不到他面前那一小块地方。
卢恩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背对着光,面朝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仿佛那个少年还会推门再进来一次。
不会了。
他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
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缓慢地、层层地剥落,像潮水退去时露出的礁石。
那些被掩盖的、更复杂的东西慢慢浮现出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难以名状的情绪。
卢恩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的褶皱在光线下显出清淅的阴影,又在下一秒被刻意地抚平,象是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那种情绪的蔓延。
卢恩的思绪飘得很远。
克莱姆。原着中黄金公主拉娜在其幼年时捡回来的孤儿。那个被训练成公主直属护卫的少年,那个愿意为拉娜献出一切的存在。
而拉娜对克莱姆的“喜爱”,卢恩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种将另一个人完全占有的、病态的执念。
但在这个时间线里,卢恩先于拉娜公主找到了那个孩子。
只需要一点细微的操作。
原着中克”对于正义的坚守。”也可以为了正义献出生命。
姓名可以更改,行为习惯可以培养。
桂子初生傍月香
但灵魂的底色,却很难改变。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一个愿意为了信念付出一切的人。而那个孩子,从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卢恩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或许雷文侯的话没有错。
卢恩确实和拉娜很象——干了一样的事情。
一样的“捡拾”,一样的“塑造”,一样的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自己需要的模样。
但区别在哪里呢?
卢恩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
风从山坡上掠过,拂动路边的野草,也拂动他那头浅金色的碎发。
那个背影是雀跃的,是充满希望的。那个少年相信自己是不可或缺的,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卢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拉娜以此为乐。
而他……
卢恩伸出手,合上了那本帐册。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投在那本合上的帐册上,投在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这种“和拉娜没什么区别”的感觉。
但他还是做了。
正如卢恩曾经对菈萩丝所说的“骑士不能保护所有人”。
但卢恩仍有想要守护的事物,哪怕守护的方式,有时候会让卢恩自己觉得恶心。
“希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琥珀色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