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后探出头来，先是淡淡的一抹金色，然后渐渐铺展开来，将整座王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卢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塞巴斯。

    阳光洒在他侧脸上，把他那双浅绿色的眸子照得很亮。

    “三年前，在一座被兽人占领多年的龙王国小城里。”

    卢恩的目光从塞巴斯脸上移开，落在那片正在苏醒的天空上。

    “我救下了一些被兽人们圈养的人类，他们也是这样。”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他们还要更严重。当我斩下他们身上的锁链时，有些人甚至要和我拼命。因为我杀死的这群兽人，是这些人视作主人的存在。”

    卢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反而带着些许的怜悯。

    “但这不怪他们。他们出生下来就被兽人们当作食物圈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女人依旧低着头，锁链从她们手上的镣铐垂下来，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铁锈色。

    她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仿佛卢恩说的这些和她们无关。

    只有年纪最小的那几个小女孩抬头看了卢恩一眼。

    卢恩也立刻回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光照下显得格外温和。

    但小女孩们却又再次害怕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前面大人的衣摆里。

    “后来呢？”塞巴斯提问道。

    “后来这些人被安置在了龙王国的后方。”卢恩收回目光，语气轻快了一些，“我去年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已经适应了下来，还有哭着感谢我的呢。”

    卢恩说着，露出一个腼典的笑容，象是被人当面夸奖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是吗。”塞巴斯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眼神里的欣慰比晨光更暖。

    但还有一句话卢恩没说。

    其中极少部分人选择重新逃回兽人王国，再次成为被圈养的口粮，人性的悲哀莫过于此。

    卢恩转过身，朝一旁挥了挥手。

    几个早已等侯在此的人立刻走上前来。

    他们穿着便服，腰间挂着剑，步伐稳健，显然都是经过训练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他向卢恩行了一礼，然后接过卢恩手中的锁链。

    “把她们的伤势治好。”卢恩吩咐道，带着领主该有的威严，“然后送去艾因多拉领，让她们在那里生活一个月。”

    卢恩又接着补充道：“一个月之后，由她们自己决定未来的人生。想留在领地的，给她们安排住处和工作。想离开的，给足路费，不要阻拦。

    领头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

    那些女人被领着走向等侯在巷口的几辆马车。

    她们走得很慢，锁链已经被解开了，但她们的步伐依然僵硬，象是还不习惯没有枷锁的重量。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卢恩一眼。

    卢恩对她眨了眨眼睛。

    小女孩有些吃惊，然后转身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塞巴斯在一旁看着卢恩条理分明地安排，眼中的欣赏更甚。

    等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卢恩才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好象要把那些沉重的气氛也一并拍掉。

    “塞巴斯，我还需要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不需要我帮忙吗？”塞巴斯微微侧头。

    “【八指】的关系错综复杂，”卢恩摇了摇头，神态间多了一丝无奈，“如果你来的话，说不定会给索————”

    他故意没有说完。

    “总之，就交给我吧。”

    塞巴斯听出来了。

    卢恩是不想他的身份暴露，导致给索留香小姐添麻烦。

    塞巴斯在心里感叹，卢恩先生真是实在人啊。

    明明是为了索留香干的事情，还不愿意给我和索留香带来麻烦。

    “我明白了。”塞巴斯微微欠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塞巴斯。”

    塞巴斯转过身，步伐稳健地朝宅邸的方向走去。

    卢恩站在原地，看着塞巴斯的背影消失。

    卢恩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一会可是要去见菈萩丝她们。

    苍蔷薇都是女生。

    要是让这个把妹王见到，那还得了。

    卢恩转过身，朝王都大道的方向走去。

    王都的大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早起的商贩们正在拉开店铺的门，面包房飘出烤面包的麦香，铁匠铺传来第一声锤击的脆响。

    这座城市正在苏醒，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