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白川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上午来了两个来访者，加在一起三个小时，收入九百。

    他的收费很便宜。

    虽然h市不是什么超一线城市，但像他这种名牌大学科班出身、持有正规执照的私人心理咨询师，市场均价在一千二一小时往上，有些挂专家头衔的能收到两千。

    他只收三百一小时，但服务并不会因此缩水。

    甚至白川敢说他的服务可以超过h市百分之八十的同行。

    片刻后，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

    白川把最后一份来访登记表归进档案夹，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医疗报告和预防措施。

    医疗报告是正事，预防措施也是正事。

    昨天那个病娇大姐给他敲了个警钟。

    有些来访者表面上在跟你聊症状，实际上可能是在做作案后的心理复盘。

    他得把这种可能性写进预防措施里，免得下次再遇到同款。

    写着写着。

    敲门声响了。

    白川一愣。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那位预约的是三点。现在才十一点多。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那道缝里贼兮兮地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高级西装。

    脸很圆，但圆得不难看。

    皮肤保养得相当不错，眼睛不大但聚光，笑起来的时候两颊的肉会往上推，把眼睛挤成两条弧线，让人看着就想跟他一块笑。

    白川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嘴角已经自己勾起来了。

    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王波，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波。

    王氏集团幼子，现任王哈游ceo兼总裁兼首席画饼师。

    白川的大学舍友，上下铺睡了四年。

    毕业那年王波在宿舍里宣布他要做出华夏第一款出圈galga的时候，白川还以为他玩旮旯给木玩疯了。

    结果这小子毕业后真拿了家里一笔启动资金，正儿八经地拉起一支团队，现在已经做出了两款产品。

    虽然还没出圈，但在地球上的galga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日服那边甚至有粉丝自发做了日化补丁。

    王波笑着坐进沙发里。

    沙发的皮革被他压出一声闷闷的响，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进靠垫里，朝白川一摆手。

    “小白子，给你波哥倒杯无糖可乐。”

    白川站起身，走到茶水台前面，从柜子里拿出茶罐，捏了一撮茶叶丢进杯子里，热水冲下去。

    然后端著杯子走回来，坐到王波对面的沙发上，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

    “我这又不是便利店，哪来的无糖可乐。”

    王波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好难喝。我们要不先点杯奶茶吧。”

    “要喝你自己点。”

    白川端起自己那杯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茶是他从周老师那里顺来的铁观音，一斤四位数，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泡。

    “我这茶挺贵的，我要喝完。”

    他说得坦坦荡荡。

    反正跟王波在一起不用在意什么面子问题。大学四年一个宿舍睡下来，什么尊严什么体面，早就跟方便面包装袋一起丢进垃圾桶了。

    “算了，那待会儿去吃饭的时候我顺路买饮料去。”

    王波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什么吃饭，谁答应你要一起吃饭了？”

    白川直接吐槽。

    王波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转折。

    先是震惊，然后是受伤，最后定格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委屈上。

    “什么？你居然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饭？那我这百分之一的股份给谁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在白川面前晃了晃。

    纸张在空中抖了两下，发出很没威慑力的哗哗声。

    白川愣了。

    “股份？什么意思，你小子说什么呢？”

    王波见白川这幅表情，立刻把脸上的委屈一收，换上一副强装出来的严肃。

    他把那张纸往茶几上一拍，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做出一副商业谈判的姿态。

    “当然是给你王哈游百分之一的股份啦。”

    “为什么？你小子发什么疯。”

    白川摆摆手。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