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简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到了什么让她可以安心离开的东西。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了，一层一层地褪去，最后融化在化妆镜的灯光里。

    林且歌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卸完妆后又卸掉了一层更重的东西。

    要是放在玄幻小说里，她刚才那个操作可能已经破除心魔直接飞升了也说不一定，可惜她爱看的是恋爱小说。

    就在这时，几声敲门声响起。

    林且歌拉开门，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

    白川站在门外。

    “白川你怎么过来的？”

    “走楼梯啊。”

    白川笑着。

    “你今天的表现真好。没再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今天很好。”

    林且歌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白川。

    这家伙怎么还专程跑到后台来，明明刚刚都看见他走了。

    特地往返是不是对她太照顾了。

    不过她也懒得想那么多，因为白川就是这种人，他对所有人都好，对她也一样。

    这份照顾是特别的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林且歌不想去较这个劲。

    两人寒暄了几句，白川便找理由告辞。

    林且歌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白川的身影才消失。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白川发来的消息。

    白川：不错不错，给我都唱湿了眼眶。

    林且歌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这家伙...刚才不是都亲自来后台祝贺过了吗，怎么还在手机上发个消息。

    而且还学她开腔，难不成是被她传染了？

    后台走廊里。

    一个抱着灯架经过的年轻工作人员停了一下脚步，朝化妆间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刚才林姐一个人在门口和谁说话呢？”

    “我看那也没人啊。”

    抱着灯架的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反正那里就她一个人，可能在打电话吧。”

    另一个工作人员往化妆间门口瞟了一眼。

    “别多管闲事，赶紧把设备收了，十二点之前要出馆。”

    几天后，308。

    沈秋美滋滋坐在床上，手机上是工资卡的余额查询页面。

    一万五，扣完税和社保，到手一万三千多。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笔正经工资。

    所谓的工作啊，就是为了发工资这一刻而存在的！

    沈秋整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圈。

    这笔钱该怎么花，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房租留出来，吃饭留出来，给爸妈转一点，剩下的存一点。

    然后，最重要的是，要请白川出去玩。

    人情雪球滚到现在，已经大到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虚。

    现在终于有钱了，必须要请回去。

    沈秋又盘腿坐起来，打开和白川的聊天框。

    然后她直接卡了。

    直接说“我请你吃饭”？

    会不会太突然。

    问他在不在，再说请吃饭？

    会不会太绕。

    先发个表情包试探一下？

    白川：刚下班，准备回家。怎么了？

    沈秋深吸一口气，颤颤的发出下一条消息。

    沈秋：我发工资了！想请你出去玩，你什么时候有空

    白川：恭喜啊，第一笔工资确实得好好庆祝一下。不过你请我倒也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吧，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

    沈秋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就知道白川会这么说。

    但她可不能脸皮薄再让白川把账赖过去。

    沈秋：不要。这件事我坚持。

    沈秋：你帮了我那么多，从快递那次到现在，我一直想好好回报你。现在我有能力了，必须要还上，不然我要难受了。这不是客气，这是我自己的心情。我想谢谢你，所以我要请你。你就说什么时候有空就好了。

    白川：好吧好吧。那你定时间。

    沈秋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差点翘到耳朵根。

    她赢了。

    她居然在和白川的拉扯中赢了。

    沈秋把手机放在腿上，两只手攥成拳头小小地挥舞了一下，然后立刻把手机拿起来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