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一个月了，我见我哥的次数屈指可数，更说不上几句话，我知道我哥他在躲我，他也没有掩盖。

    他想让我知道我错了，爱上他错了。

    我回来那天我哥没什么表情，李阿姨看见我倒是哭了，我后来问起我走后我哥怎么样，李阿姨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再问了。

    我哥已经为我找到一所大学，过了冬就要把我送走，虽然没有在国外但也是很远了，我哥美名其曰那是一所名牌大学。

    我哥以前对我算不上亲热，也不是如今的冷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门铃响起，以为是我哥早早回来了，我穿着拖鞋走了过去，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我哥。

    那人戴黑色帽子，看见我眼神满是震惊，转身准备跑，我拽住他将他按在墙上，扯下他的口罩。

    “是你？”我有些没想到。

    秦海没有了以前的模样，满脸胡茬，头发长地盖住了眼睛，他家里是富裕的，不至于让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外衣。

    瘦了，按住他时毫不费力，这样心高气傲一个人竟然能这样地活着。

    在我扯下他口罩的一瞬他恨不得将脸埋在墙里，我松开了桎梏着他的手。

    他立刻捡起帽子戴在了头上，遮住了半张脸，我看见他转身往外走没拦他，他刚走两步便停了下来，转身回来了，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跪下有些意外，“干嘛？”

    我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说:“钱，我要钱。”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见了，果然没猜错，看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来这的目的了，但他看见我时很惊讶，既然不知道我回来了，那他是来找谁要钱的？

    我看着低着头的秦海说:“起来。”

    秦海抬起头来，眼睛里的血丝下一刻似乎就要把他榨干，让他再也不能起来，他跪着往我身边移了移，死死抓着我的裤脚。

    “钱，我要钱，求你。”他抛下了所有的尊严，说出这句话。

    “多少。”我低头看着他问。

    “十五万，我需要十五万。”眼泪从头眼眶滑落，在枯瘦的脸颊滑出一道河流。

    “理由。”我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不，有的，刘雨。

    我听见他有些哽咽地说:“刘雨，他还在医院等我，我求你给我，我可以做所有的事。”

    “我求求你了。”说着他一副要磕头的模样，我弯腰将他拽了起来。

    有人跪我，我不习惯。

    “在哪？”

    ——

    与记忆深处的场景重合，一样的冬季，一样的人，一样经历了苦难，他这辈子太累了，上天也许还有情，许他一个不离不弃的人。

    秦海去缴费了，刘雨呼吸机不能停，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身上的绷带缠在每一处地方，每一寸皮肤。

    安定下来的秦海坐在监护室门口的长椅上，我站在旁边转头看他，“怎么回事？”

    听见旁边秦海吸了吸鼻子，开口说:“跳楼。”

    不奇怪的，从一开始的深渊坠落的开始，他听着流言蜚语活了三年，累了不奇怪。

    “怪他吗？”我看着他低垂着头抹了抹眼泪。

    怪他不顾一切，怪他弃了你，怪他……你成了如今的模样。

    秦海摇了摇头，“他只是太害怕了，他给我打电话了。”

    秦海抬起头盯着我，语气濒临崩溃，“他，给我打电话了，他给我打过电话。”

    他在我面前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没看到，我怎么能没看到呢！”

    护士过来让他小点声，他这才止住了眼泪。

    秦海爱惨了刘雨，刘雨知道。

    刘雨不喜欢秦海，秦海也知道。

    谁也没说。

    我双手抱怀，看着病房里的刘雨，问秦海，“洛南给你钱了？”

    余光中秦海顿了顿，坦白道:“对，刘雨最严重的时候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我，”

    “我哥不会没理由给你钱的。”我转头看他，“你威胁他了。”

    秦海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是，但我那真的没办法了，我以后可以还给你，真的。”

    “拿什么？”我盯着他问。

    秦海微微一愣，连忙说:“等刘雨好了，我就去上班然后可，”

    我打断他的话，“我问你拿什么威胁他的。”

    秦海有些局促，手心被他掐出血来，他呼出一口气，“照片，拍的那张照片”

    “但我真的只想救刘雨，我当时，我没办法了。”

    照片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只是想到有人用我的东西威胁我哥，让人火大。

    “几次？”

    “……四次。一共五十万，我真的会还你的，刘雨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