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他位置靠后，应该无人察觉，至于外面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看见了也没关系，可以解释说自己“初次上朝，惶恐惶恐”。

    礼毕，一位蓄著长须的男子出列，开始歌颂大宸取得了多少成就，事无巨细…当然，这一切皆仰仗陛下的英明神武。

    陈谦听得连连点头，不过也有点担心，他熬夜写的那些马屁…不值一提啊！

    技术活…还得练。

    日头高悬，陈谦后背微微冒汗，遂偷偷扯了扯衣领。

    有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大殿中，几乎没有太监开口的机会。

    等长须男子回到原位，中书侍郎手捧圣旨，通事舍人高声诵读。

    “朕闻股肱宣力，社稷乃安；辅弼效忠，邦国斯盛。惟天眷命，诞抚寰区，思弘景业，必赖良弼。”

    “咨尔玄甲六军记室参军裴文昭，器宇宏深，风猷峻迈，秉忠贞之素节，负经纬之奇才。”

    “昔者宁海僻处海隅，恃险怀贰。卿膺命持节，远涉鲸波，宣朕德音，示以诚信。敷陈大义，动之以情；剖释利害，晓之以理。遂使宁海君臣，倾心归化，舆图版籍，奉贽来庭。不费一镞之劳，而坐收千里之地。 此卿之功一也。”

    …

    “今特授尚书左仆射，总揆百僚，允厘庶政，紫金光禄大夫，增耀班资，进封卫国公，食邑五千户，遥领明州刺史。”

    “并赐御书“柱国元勋”匾额一轴，彰尔殊勋；白玉带一围， 昭其清贵；紫金鱼袋一副， 显其崇秩；上等蜀锦…”

    陈谦板着手指在数，同时脑子里疯狂换算。

    乖乖，陛下是个大方的，等会儿轮到自己，应该也不差。

    知晓陈谦功绩的人，很少，甚至连他自己，亦是几月前才得知的内幕。

    时间往前推两年，当时大宸军队围住了锦川城，久攻不下。

    某日，陈谦偶遇一中年男子，二人相谈甚欢，中年男子冷不丁问起他关于破城的看法。

    陈谦酒喝多了，没管住嘴。

    “上策，开采那‘可燃之水’，塞入陶罐，以投石车扔进城内，再发射火箭，包尸骨难存。”

    “中策，凿堤筑坝，蓄水以待，后用硝石硫磺木炭，配置炸药，炸毁堤坝，让敌军皆成水中亡魂。”

    “下策，夜间偷袭，不过偷袭者需身着瘟衣，不求破城，但求散播疫病。”

    中年男子沉默了许久，说了三个词：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生子无腚。

    此子，心中不存半分道义！

    现在，中年男子就在龙椅上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