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慌忙行礼，“臣不敢！”

    坐着的黑影从屏风后走出，正是大宸皇帝，叶衍。

    叶衍眼眸低垂，反问道：“你不敢？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勾结乱世余孽、私造炸药…桩桩件件，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重点在“私造炸药”上，他也很好奇，硝石硫磺木炭，并非什么难寻之物，可只有此子，将这些东西折腾出了新名堂。

    锦川城一声巨响，攻克的可不只是一座城池，还有岷国抵抗大宸的信心。

    “陛下，冤枉！”一顶顶帽子扣下，陈谦反而放松了些，皇帝真要他的命，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态度得做足，对陛下的斥责不恭敬，那也离死不远了。

    “那些乱世余孽，臣是去报官抓他们，京兆府废物，与臣无关！”

    “至于私造炸药，更是无稽之谈！”

    叶衍冷笑道：“那你说，炸药制造之法，你跟谁学的？花雾阁、绿腰苑的那些花魁，可没心思研究这些。”

    陛下也是花绿的常客？

    陈谦谎话张口就来，“是臣从一本古籍中偶然看见的。”

    “什么书？”叶衍追问。

    陈谦装作埋头苦思，“是一本炼丹的典籍，臣也不知能不能成…”

    “当真？”

    “如若有假，臣这辈子都无法跟公主喜结连理！”陈谦言之凿凿，立下重誓。

    “你…”叶衍被噎了一下，旋即道：“朕就说这小子不怕朕吧，连朕赐的婚事，他都想退。”

    屏风拉开，尚书左仆射裴文昭，门下侍中陆清源，中书令谢玄英现身殿内。

    叶衍继续道：“奇了怪哉，陈谦，你是觉得玥儿配不上你？”

    这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陈谦叹了口气，“臣家徒四壁，盗贼来了都得含着泪留下两文钱，如何养得起公主。”

    “公主需要你养么？”叶衍眯眼道：“当了驸马，住进公主府，钱银自然不缺。”

    不等陈谦回答，裴文昭抢话道：“陛下两年前，跟陈侯爷是在什么地方见面的？”

    “路边茶馆。”叶衍鼻音轻哼，“朕说请他吃饭，他点名要去承平酒肆，朕没同意。”

    此言一出，惹得殿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陈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没认出您的身份？”裴文昭又问。

    叶衍摇摇头，“朕常年在外…”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藏着一丝愧疚。

    一眨眼，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叶衍调整好情绪，“朕连你一起养了，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今后需得谨言慎行，守身持正…”

    陈谦眼见话题要拐到未来孩子的教育上去了，心一横道：“陛下…臣身子欠佳，体力不足…”

    奶奶的！名声毁就毁了，只要能退婚，代价他完全可以承受！

    公主冰清玉洁，是他不行！

    陛下为了公主日后的幸福生活，收回成命，想必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难不成要公主守活寡吗？

    都是为人父母的，谁能忍心？怪只怪渊穆侯爷是个“残废”！

    三位重臣听出了弦外之音，收敛了神色，陛下极少对某一个人如此有耐心，不仅开了玩笑缓和殿内气氛，还反复叮嘱提醒，这都不领情？

    咋，要上天呐？

    哪怕是换一位皇子过来，此刻亦会泪流满面，抱着陛下的大腿不撒手，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

    “退婚？”叶衍目光一凝，“你是想说折现吧？”

    陈谦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嘟囔道：“陛下，这可是您说的…”

    “好…是朕说的。”叶衍并未否认，“那陈侯爷，你觉著朕的女儿，价值几何？”

    三位重臣默默低下了头。

    “一…二…五…九…”陈谦嘴里含糊其辞，使了个小聪明道：“无价之宝。”

    看着给吧，一千万两…两千万两的，分期也可以，利息按三厘算，非常公道！

    “哦？无价之宝。”叶衍笑得渗人，“那岂不是朕把整座天下送给你都不够？”

    一口老血堵在陈谦喉咙眼，艹了，怎么还有坑啊？！

    “臣惶恐…臣并非…”

    “你不惶恐，朕惶恐…”叶衍踱步道：“一座天下都不够，朕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给你的呢？”

    狗改不了吃屎，刚按下去没几年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陈卿，你这儿子，朕尽力了。

    叶衍走到陈谦身旁，指了指上面的宝座，“去试试？”

    陈谦跪着后退几步，在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拖痕。

    不要了，啥都不要了，让我走吧！

    “哼！”叶衍寒声道：“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