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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衍下了二楼,群臣行礼。
礼部尚书赵文翰率先开口,“陛下,乱世多年,各国历法皆有偏差,臣已经在调配人手,加紧修改制定,还望陛下恕罪。”
耽误一两天农耕影响不大,可祭祀乃重中之重,关乎朝廷威严,马虎不得。
吏部尚书许明远紧随其后,“陛下,各道州县官员的考评,是否需补上‘算学’一条?”
吏部掌文官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大权旁落”四个字,训斥的不止那些刺史县令,还有他这位吏部尚书。
至于户、兵两部,没有开口的必要,田亩粮草,牵扯太广,得慎之又慎。
世家大族拢共就那么几家,朝廷费费心思也就是了,但各县的乡绅富户,既是纳税大头,又负责地方维稳…
杀鸡儆猴,可;连根拔起,不可。
而军改,历朝历代皆是难题,况且乱世余孽未除,北安草原虎视眈眈,妄动不得。
在场最戚戚然的,非刑、工两部莫属。
什么叫统计方法分析?什么又叫土质抗压强度?
话说一半,生儿子没腚!
叶衍听罢,虚压手掌,“陈谦看似在骂你们,其实却在骂朕…”
混账小子担不起这个责,得由他揽过来,否则朝堂上绝无其容身之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帮混日子的人里面,出了一位要大刀阔斧改革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陛下…”群臣恸哭,“是臣等辜负了陛下的信重!”
叶衍笑了笑,“药效你们也见到了,裴元恪只抿了一口,便被骆卿牵着鼻子走,稀里糊涂答应了亲事,陈谦可是整整喝了两大碗。”
言外之意是:裴元恪违背自身意愿做出了决定,那陈谦嘴中所说,一样并非其心中所想,诸位莫要当真。
至于下药的问题…
叶衍干的不假,但没人会怀疑是他干的,这便是当皇帝的好处,自有大儒辩经。
或许…有乱世余孽潜入了皇家别院,妄图下药毒害皇帝,却被忠肝义胆的渊穆侯发觉了端倪,并以身犯险。
陛下赐茶蔡国公,最多算是得知了效果后的顺水推舟。
“这些答卷,朕不看了。”叶衍轻笑道:“你们选出几份,送入宫内即可。”
临走前,他在骆固面前停了停,“第一份请柬,当是给朕吧?”
骆固乐得见牙不见眼,“等裴氏一族上门提亲,定了日子,末将马上写,绝不让陛下久等。
“你那一手字…”叶衍欲言又止,“练一练,写得漂亮些。”
…
永宁坊,裴府。
裴文暲数次抬起胳膊,又颓然放下,最终咬咬牙,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儿子脸上。
“竖子!你还记得为父跟你说了什么吗?”
“拔得头筹?”
“不是这句!”
“以陈谦为对手,证明孩儿不输他?”裴元恪捂著脸,重新跪直了身体。
“也不是这句!”裴文暲怒不可遏,“是坐怀不乱,坐怀不乱啊!那骆家闺女,到底生了一副什么面孔,竟将你迷得神魂颠倒,连为父的教诲都抛诸脑后了?”
“孩儿…孩儿…”裴元恪失神一瞬,从怀中摸出一个香囊,慢慢低下了头。
“我让你回味!”裴文暲一脚将儿子踹翻,恨铁不成钢道:“为父知你少年热血,去绿腰苑花点钱嘛,咱家缺那几枚铜板吗?你报为父的名字,还有折…”
声音戛然而止。
裴元恪眨了眨眼,随即又一脚袭来。
裴文暲恼羞成怒,道:“都被你这逆子气糊涂了,说!当时怎么想的?!”
裴元恪紧张地回忆道:“只是觉得蔡国公讲得没错,孩儿失礼在先,污了人家姑娘名节,理应负责到底。”
“你真去偷香囊了?”裴文暲“蹬蹬”后退两步。
滑天下之大稽!堂堂裴氏长子,未来的家主…你咋不顺个肚兜回来?!
大宸风气奔放,可这已经脱离了“奔放”的范畴。
稍待…裴文暲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般遇见此类事件,女方正常的应对举措,当是矢口否认才对。
那些拿着玉佩团扇,上门说我跟你家小姐私定终身,而后飞黄腾达的情节,多为穷苦书生的意淫。
面对两份截然相反的说辞,百姓是信一家立足本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户,还是信一个“痴心妄想”的儒生呢?
无论真相如何,结果都不言而喻。
换成裴骆两家各执一词的话,不好说谁的可信度更高,但骆固如果想保全闺女名节,不该当众跳出来的。
“是拿,是捡到的。”裴元恪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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