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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和叶灵汐赶到文安郡公府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俩倒是想早点来,可赵文翰事务繁忙,下午便杀去皇城的礼部衙门,在众多官员面前针锋相对,总归欠妥。
入了大堂,陈谦脸色难看,“赵公,小侄今日家访,不打搅吧?”
态度先甩给对方,理由却不至于彻底恶了二人关系,即便被旁人听去,也无关紧要。
赵文翰朝着公主简单行了一礼,随即吩咐下人上茶。
“陈先生那里的话,理应如此。”
你不吱声,老夫也不开口,看谁耗得过谁。
不就是北安求亲一事吗?正好…
陈谦揭开茶盏,往桌案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老狐狸,还真沉得住气。
“赵云阶上课时一直心不在焉,赵公可知其中缘由?”
“嗯…”赵文翰抚须沉默,“陈先生稍待。”
他起身入了后堂,又很快转出屏风,手中多了一柄长戒尺,“自从我儿跟着陈先生读书,老夫便少有管教,陈先生的人品,老夫信得过。”
“不过陈先生的弟子越来越多,可能…无法面面俱到。
加了各部官员,“数理化生”小院已座无虚席,赵文翰字字句句,都在为陈谦找补。
“听闻将帅那边,用木料打造了各自的兵刃,置于课堂中,以便陈先生震慑学子。”
“老夫不会武,府上仅戒尺一把,陈先生收好。”
陈谦无语。
将帅们本是想将陪着自己戎马半生的兵器放在国子监的,被他严词否决了。
别哪天一个冲动,持刀互砍,血溅课堂…陈谦不好交代。
木头吧…木头好。
赵文翰笑道:“陈先生莫要小瞧了这戒尺,阶儿从小被它打到大,至今一见老夫拿着它,身子仍止不住发颤。”
“云阶…除了走走神,也没什么毛病。”陈谦替赵云阶说了句好话,“赵公…”
“陈先生此言差矣。”赵文翰打断道:“孩子不打不成器,陈先生讲课辛苦,阶儿却辜负了先生的一番苦心,当受惩戒。”
他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老夫希望陈先生更加严厉些,只要留阶儿口气就成,老夫寻人治好后,再给阶儿送去国子监。”
是你亲生的不?陈谦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原打算借赵云阶走神,将锅甩给赵文翰,称是他这位父亲,因为某些举动,惹得儿子生出了“违抗之心”,最后引出“和亲”一事。
而此刻,赵文瀚却将问题抛了回来。
赵云阶拜入陈先生门下,老夫就不管了,即便有“违抗之心”,陈先生也该负起责任。
教了不听?没关系啊,戒尺送你,打呗。
扯来扯去,依旧是教育问题。
赵文翰深吸一口气,道:“老夫长子在外为官,资质平平,难当大任,但老夫的爵位,还是要传给他的,”
“阶儿…老夫亏欠他多矣,只盼他能跟着陈先生好好读书,将来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说著,赵文翰又抹了一把眼泪。
陈谦偷偷给叶灵汐使了个眼色。
叶灵汐则没那么多弯弯绕,开门见山道:“赵峄州,你怎么不嫁给北安王?”
赵文翰遥领峄州刺史,朝堂上的高官基本都一样,可没人会这么称呼,有撕破脸的嫌疑。
赵文翰面不改色,取出一份舆图,摊开道:“易、冶、锁、漕、扈五州,地处险要,土壤肥沃,更兼具崇山峻岭,渡口狭隘,大宸得此五州,如有神助。”
“公主乃大宸之公主,当以朝廷为重。”
叶灵汐一拍桌案,愤而起身,怒道:“我是问,你怎么不嫁?”
赵文翰自顾自道:“先说这易州,号称‘北境粮仓’,献地文书中强调其‘岁稔粟溢’。”
“北安王又推行‘均田新法’,将三十万顷豪强土地分给流民。”
“这三十万顷,可是草原联盟的军屯田与牧场地,此举无异于一箭双雕,大宸既多了一份边军粮草,又能挫挫草原联盟的锐气。”
不装了?陈谦嗤笑一声,还说你不清楚我的目的?那舆图哪儿来的?
他凑近看了看,舆图上标记得格外详细。
“赵尚书…”陈谦换了称呼,手指划过一条弧线,“什么叫‘战时征用田’?”
赵文翰轻笑道:“一旦战事爆发,田亩收归国有。”
”陈谦尾音拖长,“那我们拿了北安…或者说草原联盟的‘战时征用田’,他们会不会不开心?”
一句废话,如此肥沃的土地被夺走,谁能开心得起来?
所谓的“一箭双雕”,需分情况讨论,若大宸今年便发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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