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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他开不了口。
不知是谁哭出了第一声,随后泪水多到能淹没整条石街。
百姓无不愤慨,眼看就要聚众冲击县衙。
裴元恪挡在了他们身前,“杀人…不论理由,都得判刑,史元活不了,但不能由你们动手。”
县衙内。
史元仍在念叨著“不检举了”之类的言语。
一位身着玄青衣衫的男子站在了他面前,腰悬横刀,笑容温和,像是暖秋的太阳。
史元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人…劳烦您跟王爷说一声,方才下官确被猪油蒙了心…”
“下官家中有一座私库,大人只要愿意帮忙,就当是下官孝敬您的。”
男子身上的墨线绣纹贯穿前胸后背,若隐若现,似一副形态诡谲、半睁半闭的异兽之瞳。
他一只手搭在苍玉蹀躞带上,淡淡道:“史大人或许不知,见过我这套衣服的官员,要么是陛下亲信,要么就是死人。”
“不巧…您属于后者。”
男子双瞳中闪过一道亮光,“宸卫府绣衣使,奉命诛杀野狐县令史元及一众从犯。”
“现已验明正身,符到…奉行!”
等裴元恪再次推开县衙大门,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插满了断裂的刀剑,也几乎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或拦腰截断,或碎成数块。
…
折东道境内。
一辆马车停在路旁,唐令瑜躺在车厢内,双手叠放于腹部,眼睛瞪如铜铃。
“我觉得…有问题!”
第87章 绣衣使一连半月,史元都未曾抓到吴征,不由地心生不满,遂将一众捕吏执刀召集进了县衙,训斥道:
“本官平日里待你们不薄,怎敢如此懈怠?”
他倒是没多怕,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牙子,说的话多半没人信,只是齐王殿下和渊穆侯布置的任务,若是办不成,他交不了差。
捕吏执刀们面面相觑。
史元叹了口气,“三日,本官就给你们三日时间,如果还完不成,那本官也保不住尔等,好自为之吧。”
正说著,县衙大门处闯进了一群穿着黑红衣袍的男子。
史元一见那年轻公子手中的圣旨,面露喜色,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匆匆行礼道:“下官野狐县令史元,恭迎大人。”
不愧是王爷和侯爷!效率真高!
史元还以为得大考后才能升官,这么看来,自己五十岁之前就有望调任息州刺史!
那狐仙庙得去拜拜,挺灵的!
裴元恪目光不善,点了数个名字,道:“滚出县衙,此事与尔等无关。”
史元拼命压抑著躁动的心情。
王爷和侯爷是在提醒自己哪些人不堪重用?这是识人之术啊!
莫非…要跳过上县县令,直接去息州城任司马一职?
史元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不妥吧?太不妥了!不过承蒙贵人看得起,这副担子,他决定挑了!
裴元恪屏息凝神,展开圣旨,诵读道: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圣之丕基,夙夜祗惧,以安兆民。牧民之官,职在宣化,尤当洁己奉公,存恤鳏寡,以副朕心。”
史元眨了眨眼,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裴元恪继续:
“咨尔野狐县县令史元,尔膺百里之寄,本应抚字黎元,导扬风化。奈何尔莅任以来,悖德乖方,行同鬼蜮!朕闻尔竟假托仙佛之名,妄称神鬼之谶,以惑黔首。”
“或曰祈福禳灾,或云塑像建醮,巧立名目,渔夺民财。本为清净之域,竟成聚敛之场。铜钱帛粟,尽入私囊;田宅器用,强取豪夺。致使闾阎凋敝,哀鸿遍野,怨声载于道途,愁云蔽乎乡里!此其一也!”
冷汗一层层地冒了出来,打湿了史元的后背官袍。
“更闻尔悖逆人伦,丧心病狂!竟以鬼神之威,行禽兽之实!窥伺良家淑媛,觊觎闺阁弱质。或以‘神选’为名,强掳闺秀;或因‘侍奉’之故,威逼入门。致使骨肉分离,涕泣相望;清白遭玷,悲愤难申!此等秽行,彰闻遐迩,岂止辱没官箴,实乃人神共愤!此其二也!”
裴元恪读毕,背手而立,面目狰狞道:
“县令者,民之父母也。尔不思惠养,反行刻剥;不念慈仁,竟施暴虐!假神道以济其贪,托佛法以掩其秽!上负皇恩浩荡,下悖黎庶所期。纲常沦丧,法度何存?尔之所为,天理难容,人心尽失!岂不畏头上神明,冥冥有鉴乎?”
“冤枉!大人!下官冤枉!”史元哀嚎道。
这根本就不是升官的圣旨,而是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史元抬起头,“大人…下官跟齐王殿下和渊穆侯爷有过一面之缘,他们能证明下官的清白。”
裴元恪抱拳,朝着右上方一拱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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