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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背叛者的自述唐令瑜怔怔望着车顶,脸色时而雪白,时而铁青。
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她对陈谦的了解已然不止停留于表面,尤其是野狐县一事,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县衙和天牢里的陈谦…太像了,一样的以势压人,一样的横行霸道。
但除了这两个地点外,又跟一般的官宦子弟没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陈谦身份高贵,是传承了两百余年军侯世家的独苗…但唐令瑜总觉著怪怪的。
细细想来,似乎缺了疏远感…
对!陈谦身上没有那种王公贵胄天生自带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且不谈承平京里的文臣武将,就算是野狐县县令,在得知他们来头之前,亦是鼻孔朝天,不拿正眼瞧人。
唐令瑜对此习以为常,她还是旧岷中书令之女的时候,也是这般,只是一年多的江湖生活,磨去了自己的傲气。
而陈谦一直被叶衍保护着,却上能和文武官员插科打诨,下能与普通百姓吹牛打屁。
他好像跟什么人都聊得来…纵使被冒犯,最多当场怼回去,从不会借爵位施压。
凶狠是他…温和也是他…
唐令瑜思绪发散。
对史元凶狠,说得通,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看不过史元的举动。
但几月前的天牢呢?单单是由于他们的攀咬,故而心存不爽、挟私报复?
以陈谦的智慧,察觉不到这是他们的临死反击,欲借此搅乱封赏大典吗?
正确的做法,该是置之不理才对。
况且…很多事情都证明了陈谦绝非是个冲动之辈,他更偏向理智。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伪造圣谕,深入天牢,甚至不惜挨八十廷仗,也要出了胸中那口恶气。
唐令瑜越想越不对,坐起身,目光直直刺向男子。
“究竟哪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陈谦停下了翻找衣物的动作,诧异道:“哦呦,居然是关于人性的大问题。”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正经一瞬,也仅仅只是一瞬,因为接下来的一番话,差点让唐令瑜暴跳如雷。
“你执著于哪个“我”是真,便是著了“我相”的魔道了,昨日偷看你洗澡的是我,今日替狗东西驾车的亦是我,哪个不真?哪个又常住不坏?”
唐令瑜眼眶喷火,“我是问…天牢…”
陈谦心脏一沉,嘴角却是一勾。
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陈谦揉着脸颊,出了马车,左手虚握,感慨道:“果然汹涌澎湃。”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亏得自己机敏,仅从一个问题,外加“天牢”一词,便猜到了唐令瑜的目的。
不就是想问他陈谦为何如此反差么?
答案很简单,他不是专业卧底,偶尔在敌人面前演演戏还成,长此以往,必定会暴露本性。
看来今后战斗状态还得少开…
小丫头片子平日不动脑,突然灵光一闪,险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马车是不能待了,陈谦走去了篝火旁。
江远帆正烤著一只野兔,见状挪了挪位置。
陈谦坐下,回望了马车一眼,继而问道:“江兄,我久居京城,有些事情好奇的紧…”
江远帆言简意赅道:“陈侯爷尽管发问。”
“为什么你会背叛旧岷?”陈谦盯着对方,后世谍战片他看过不少,但终究比不上跟一位当事人请教来的真实。
江远帆错愕一瞬,然后嘴角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像自嘲,又像挣扎。
“为何啊…”江远帆喃喃道:“起初,自然是那如附骨之疽的畏惧。”
“装模作样便罢了…不爱听。”陈谦摆手。
江远帆摇摇头,自顾自道:“两年前被秘镜院拿住时,我还想充一充好汉,可当那森冷的铁刷子搁在皮肉上,当那夹棍套上十指,不需使劲,只消‘镜瞳’们一个眼神,我浑身的骨头便似尽数断了。”
“忠义?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与对无尽折磨的恐惧面前,脆得如同薄冰。”
陈谦深以为然,他亦是熬不住酷刑的那种人。
要么就绞尽脑汁别被抓,要么被抓之前先自我了断,省得活受罪。
对于那些铁骨铮铮的狠人,他向来是佩服的。
“后来,跟着秘镜院的一位大人学习了数月…”江远帆语气一变,“背叛的污名,便无法洗脱了。”
“停一下。”陈谦匆匆道:“就是…可不可以先假装投降,等脱身后,再继续效忠旧主?”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陈谦调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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