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岷能在大宸手下撑住三年，全仰仗唐栖梧的“生财有道”和“识人之明”，而旧岷帝却杀了唐栖梧的发妻…

    其中缘由，陈谦不想深究，但确实是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契机。

    卫长风刚刚提到了：齐王殿下引出了盛氏…这说明唐栖梧也在找旧岷帝。

    矛盾应是无法调和。

    陈谦不打算参与进唐栖梧的计划，最多帮上一帮，以彰朝廷之诚意。

    他猜到了唐栖梧想做什么，然罪责…却不能由唐栖梧来担，或者说，叶衍不希望对方背负上“弑主”的名头。

    陈谦站起身，回房拿了个小包裹，慢悠悠往山下走去。

    村落四面环山，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跟外界相连，关键处设了哨卡，未得手令不得外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陈谦来到了王大娘家中。

    妇人正在给自己脸上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可偶尔还是会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见年轻人登门，妇人草草了事，似埋怨道：“一捆柴火而已，要什么钱？”

    “得付得付，不然我不成土匪了？”陈谦笑道。

    妇人倒了杯热茶，“陈公子是唐先生的贵客，这么客气作甚？”

    陈谦不动声色，“唐先生拿东西也不给钱？”

    妇人善意地剐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四周，“唐先生从不跟我们开口，菜是他自己种的，柴火是他自己砍的…”

    “哎呦…那唐先生跟着你们真受罪。”陈谦打趣道，随即拿出几个瓷瓶。

    “谁说不是呢。”妇人唉声叹气，“唐夫人在世时，还能帮着做做饭，洗洗衣，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死了…”

    “左边的瓶子是金疮药，您抽空抹一抹…”陈谦打断了她，“十天半个月后，保证您比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水灵。”

    陈谦的后半句，让妇人将推辞言语咽回了腹中，嗔怒道：“你这人，调戏我一个老婆子。”

    “我说的是，您在赵大爷眼中，比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水灵…”陈谦指著右边的瓶子，“这东西，麻烦您给赵大爷送去，他那腿还是得找个大夫接上，然后每天嚼两颗。”

    妇人打开瓶子一嗅，“不便宜吧？”

    陈谦原地转了个圈，笑道：“您看我像穷鬼不？嘎嘎有钱！”

    妇人将两个瓶子往年轻人那边推了推，“老赵贱命一条，用这么好的东西都得折寿。”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陈谦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恐惧。

    “您老儿子快回家了，看见老娘挨了打…万一，对吧？”陈谦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也不算完全扯淡，他起码有八成把握。

    妇人嘴角咧得更大了些，“陈公子，你说真的？没哄骗我老婆子？”

    “等著瞧就是了。”陈谦转身离去。

    妇人盯着年轻人的背影，默默行了个大礼。

    陈谦没回山腰的茅草屋，而是沿着另外一条被樵夫踩出的小路缓缓而行。

    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身着玄青衣衫的男子蓦然现身。

    “计划有变，或许得你们出手。”陈谦面无表情道。

    男子微微弯了弯腰，清脆的嗓音叮咚作响，“侯爷，需做到何种程度？”

    “不好说…”陈谦挠了挠头，“见机行事吧，得看叶老…齐王殿下跟旧五国皇室谈得如何，聊崩的…能一个不留，最好一个不留。”

    “属下领命。”男子抱拳。

    …

    京城。

    天衢大街上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好不热闹。

    承平酒肆二楼人满为患，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位男子。

    耿守拙挑了挑眉，“最近世家嫁闺女嫁得很勤快嘛。”

    赵云阶斜眼道：“能不勤快？骆少渊他阿姐成亲后，骆公一天往裴宅跑十几二十趟，裴老爷子都快疯了。”

    “你急什么？”耿守拙幽幽道：“赵尚书不也给你定了亲？”

    “但我不喜欢沈家姑娘…”赵云阶气急。

    耿守拙跟着叹气，“咱几个谁都跑不脱，一想到阮家那张死人脸，我就有荡秋千的冲动。”

    “混账陈谦！没事你算计裴元恪作甚？”他骂了一声。

    裴家破了例，朝堂百官便有了由头，纷纷向世家提亲，不答应就三顾茅庐…十顾茅庐…三十顾茅庐，威逼利诱，轮番招呼。

    骆少渊倒是老神在在，“荡呗，你娘就你一个儿子，一直宝贝得紧。”

    “没用了…”耿守拙生无可恋道：“我阿娘还亲自帮我找了绳子，让我荡久一点。”

    赵云阶手指划过杯沿，“娶个女子，便能抬升家族地位，你耿家本就人丁稀薄，你娘岂会放过如此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