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贪心…”叶景骁笑道。

    姜焱“啧”了一声，“试试嘛，朝廷派人严加看管某就是了，实在不行，再摘了某的官帽不迟。”

    盛稷咬著牙道：“姜焱…可别忘了，你父死于大宸之手。”

    姜焱满不在乎，“老头早该死了，那晚宸卫府的潜鳞尉一入兴阳城，宫门还没进，老头直接被吓得咽了气。”

    “你！”盛稷剑指对方。

    “我什么？”姜焱也拖了张椅子，坐到了叶景骁身后，“休要仗着年纪大，就对某指指点点，小心某掰了你满嘴牙！”

    陈谦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陈谦。”

    姜焱不明所以，但还是握住了，“姜焱。”

    大堂内安静如鬼蜮。

    姜焱赤裸裸的背叛，让盛稷的咆哮、韦濯的怒视、赵澈的阴沉、杜崇实的绝望，交织成一张名为“末路”的网。

    陈谦挑眉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道：“早知有姜兄此等人才，我就不来了。”

    姜焱摆摆手，“某是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陈侯爷这股风不来，某还得犹豫犹豫。”

    “‘一出好戏’是真不错，最近写没写新的戏本？”

    “忙啊。”陈谦哀叹道。

    姜焱顿了顿，“赶明儿，给我安排个角色，高大威猛，帅气迷人眼那种，最好是女子一见，便会尖叫出声。”

    “好说。”陈谦点头答应。

    双男主…不知京城的姑娘接不接受？

    叶景骁未曾理会二人的交谈，轻敲扶手。

    “陛下…”

    男子声音不大，却如冰棱坠地，寒意弥漫周遭。

    不不不…陈谦一惊，脑海中蹦出一连串的“不”字。

    一直宛若背景般的唐栖梧，缓步走到了大堂中央，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定了主位上的岷帝。

    “唐卿…”盛稷略带心虚地唤了一句。

    他是恨唐栖梧的，正是这位大岷重臣，掩盖了他作为皇帝的全部光彩，但…他又不得不仰仗唐栖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在盛稷心头交缠不休，也让他当时气血上涌，选择对周氏下了手。

    之后虽有悔意，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岂有跟臣子服软的道理？

    唐栖梧身上青衫，与满堂的华服贵胄格格不入，“自大宸兵锋西指，至岷国王旗坠落，整整三年。”

    他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大宸有‘天雷’裂城，‘地火’焚野，有铁骑百万，谋士如云。而我大岷，地不过两道五十州，何以能支撑三年？”

    唐栖梧停了一会儿，仿佛在询问一个答案。

    “是因陛下英明神武？”他轻轻摇头，“是因岷地山川险阻？”

    唐栖梧再次摇头，自问自答，“非也。”

    “大岷十税五，已是苛政！然战事连绵，国库空虚，须得巧立名目，层层盘剥！”

    “百姓手中，十之七八，尽入国库，化作刀兵甲胄！陛下可知，栖梧每每签署加征之令，是何等煎熬？只盼著终有一日，能击退强敌，陛下能体恤民艰，轻徭薄赋，令岷国百姓能喘一口气，吃上一碗饱饭！栖梧以为，陛下终有一天会懂，会悔悟！”

    唐栖梧喉结微颤，“没有百姓，你算什么君？！”

    他再进一步，“陛下猜忌之心日重，稍有功勋之将，或夺其兵权，或明升暗降，臣…提拔谢安民，启用温彦博…次次！都得拿臣的项上人头作保。”

    “陛下…臣用人心血肉，换来三年喘息，可曾有过半分私心？”

    盛稷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著。

    陈谦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叹道：“超级举重冠军。”

    姜焱用手肘捅了捅他，“何意味？”

    “很能抗。”陈谦答道。

    “臣自问，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岷国江山。”唐栖梧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悲怆，似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平静的语调下奔涌，“可…”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您又是如何对臣的？”

    他没有立刻说出那件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臣为了这摇摇欲坠、人心诡谲的联盟，四处奔波…”

    唐栖梧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蘅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不懂什么军国大事，性子温婉，胆子极小，连杀鸡都不敢看。”

    唐栖梧眼中，多了一抹浓浓的哀伤与温柔，“陛下，臣对您…失望透顶。”

    愤怒在大堂内酝酿。

    最先爆发的是韦濯，他宛若才知此事，“盛老！唐先生为你、为岷国倾尽所有，你竟如此对待他的发妻？！你…你简直不配为人君！不配为人！”

    赵澈痛心疾首道：“本以为你只是昏聩，未曾想你竟…竟如此不堪！”

    “不错！”姜焱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