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39章 好彩头月明星稀,夜色沉沉。
秦桃偷摸溜出寝殿,站在殿外,仰头望了望天。
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幕上,清辉遍洒,连檐角瓦当都镀了层薄银。
她素来是舞刀弄枪的性子,往日行军赶路披星戴月是常事,从未特意驻足观月。
今日不知怎的,瞧着这轮明月,心里竟生出几分喜欢,不由自主顺着月光方向,往前踱了几步。
她忽然觉得,人心真是难测。
寻常日月天天挂在头顶,行路撞见,吃饭瞥见,谁也不会停下多看一眼。
就像闺阁里随手摆放的梳镜,日日相见,习以为常,从没人觉得稀罕。
可偏生这亘古不变的月亮,人开心时它照着,烦闷时它照着,踌躇时它照着,郁郁寡欢时它也照着。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尽,用之不竭。
今日想来,果真如此。
世间万般愁绪,抬眼望一望这轮明月,好似都能被它稳稳托住。
她就这么踩着月光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殿中凌乱的床榻,一会儿是宋齐颈间的红痕,一会儿又是姐姐眉眼柔和的模样。
千头万绪缠成一团,理也理不清。
“小桃啊小桃,你今日怎的这般不对劲,真没出息!”她嘀嘀咕咕嘟囔著,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天下男儿那么多,他都没有入品!怎的就”
话未说完,寝殿方向忽然飘来隐约人声。
秦桃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贴到墙后,屏住呼吸,只从立柱后露出一只眼睛,往望月窗的方向望过去。
窗扇大开,月光正好落在窗沿。
姐姐俯身撑著窗外的檀木板,侧脸泛著淡淡红晕,鬓边发丝微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端方。
“数到第几了?”秦明珰偏过头,带着笑意的声音飘了出来。
紧接着是宋齐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等会儿,多少来着?”
“忘了?那便重新数咯。”秦明珰语气轻快,满不在乎。
“别!我想起来了,是......”
后面的话秦桃没敢再听。
她只觉耳尖发烫,脸颊烧得厉害,心砰砰直跳,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紧紧贴著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恰在这时,“嗒”的一声轻响,一颗小石子落在她肩头。
秦桃浑身一僵,猛地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她慌忙四下扫了一眼,周遭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想来是夜风吹落的瓦砾碎石。
她抚著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画面,这声音,哪一样都不是她该听该看的。
她是妹妹,也是下属,哪有蹲在姐姐寝殿外听墙根的道理。
念及此,她再不敢多留,提气纵身,几个起落便往住处跑。
晚风拂面,带着凉意。
寝殿屋脊上,杜怀馨白衣胜雪,临风而立。
衣袂被风卷起猎猎作响,她指尖还掂著两颗圆润石子,目光平淡地望着秦桃仓皇远去的背影。
“傻丫头,毛毛躁躁的。”她低声自语,“这般沉不住气,昭仪之位怕是配不上,太丢人了。”
“降一级,封昭容吧。”
大赵后宫九嫔之制,昭仪、昭容、昭媛为上三嫔,修仪、修容、修媛为中三嫔,充仪、充容、充媛为下三嫔。
品级分明,朝会、册封、祭祀诸般大典,皆按位次排列,分毫错乱不得。
秦桃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杜怀馨才收回目光。
秦桃方才刚刚消失,转角便走来一名巡夜女卫,手持长刀。
她抬头往寝殿方向扫了一眼,便继续往别处巡逻。
杜怀馨从暗处缓缓走出。
她重新抬眼望向天上明月,耳朵却微微动了动,将寝殿里的动静尽数收入耳中。
片刻后,她眉梢微挑,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神色,低声自语:
“原来你不是不行啊,那晚在寝殿,竟还真坐怀不乱,正人君子。”
“还能从秦明珰手里抠出一千近卫,倒是我小看你了,傀儡小皇帝。”
她摇了摇头,望着月色轻叹一声:
“说不定往后,便不是傀儡了。”
夜风卷着她的声音消散在夜色里,屋脊上白衣一晃,便没了踪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晃着宋齐的肩膀,将他从沉梦里拽了出来。
“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