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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胡烈云一身血迹地走了回来,压低声音道:
“陛下,残军已不足为虑,可接下来怎么办?秦戈钰的大军恐怕随后便能赶到。”
“咱们要撤吗?”
宋齐毫不犹豫地点头,语速极快:“不留战俘,统统处理掉,不要拖延赶路。”
“把敌军的好兵器与甲胄都带上,能骑的马一匹也不许落下。”
“其余辎重一概不取,轻装疾行,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许耽搁!”
胡烈云与华素锦等人立刻分头行动。
兵士们飞快地剥下敌军尸身上的札甲,拾起散落在泥地中的长刀与枪矛,牵走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
——————
深夜,临时扎下的营帐内灯火昏黄。
秦桃躺在行军榻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几处要穴被银针封住,可血仍不时地从伤口中渗出来。
她醒了几次,又陷入昏迷,发著高烧,嘴唇翕动着,说的是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军中随行的医药本就不足,能用的药已寥寥无几。
杜怀玥守在榻边替她换了几次药布,每一次揭下来都是一团触目惊心的殷红。
片刻之后,杜怀玥与华素锦从帐中走了出来。
两人面色沉重,眼神飘忽。
“怎么样了?”宋齐连忙迎上去。
华素锦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不行,实在是不行。”
“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可就算是最好的结果,恐怕也”
“恐怕什么?”宋齐追问。
杜怀玥在一旁小声地接道:“恐怕能保住性命,但以后没法再练武了。”
对于秦桃来说,这一身武艺便是她的第二条命。
若失了内力,不能修武,便等于重新落回了家奴出身的泥潭里。
那是她用命拼了这些年才爬出来的深渊。
宋齐急道:“练武的事先不提,我只问她能不能活。”
华素锦犹豫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这也很难说,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咱们营中的药太少,又没有二品及以上的高手替她运功接续经脉。”
“还有就是,咱们恐怕还得连夜行军,不能在此地久留。”
“必须撤入易阳城内,才算真正安全。”
这一连串的难题压在心头,宋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行军是要行军的,这我知道。”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帐旁响起。
小茉莉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鹅黄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一双小手抱着胸,翘起一只小脚在地上轻轻踢了踢,哼哼唧唧地说道:
“姑爷,小姐让你去她那里一趟哦。”
“现在就去。”
宋齐微微皱眉,目光仍落在秦桃的帐帘上,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
“暂时没空,有什么事让她直说。”
小茉莉将小脚放下来,歪著头:
“她说可以救秦桃姐姐,你不去就算了哦。”
铁蹄如闷雷贴地滚来。
秦允呈甚至来不及分辨对面是否有入品高手,那二十余骑冲阵的势头太过猛烈,他几乎是本能地提棍后撤,不敢正面接锋。
胡烈云与柴怀却似早有预算。
两股人马一左一右,如两柄利刃同时切入敌阵的肋部。
秦允呈的部属本已与后军缠斗多时,阵型松散,骤然遭此突击,顿时被撕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
秦允呈想往后退,柴怀已带人封住了退路,枪林逼面而来。
想往前突,胡烈云又堵在当面,长枪横持,如山如堵。
四品武者又如何?阵脚一乱,进退两难。
一匹快马从阵后飞驰而出,蹄声尚未落定,马背上的人已翻身而下,一把将倒在血泊中的秦桃捞进怀里。
“秦桃,秦桃!”宋齐扶著那具身子,连声呼唤。
她浑身冰凉,甲胄上的血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糊了他满手。
秦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野里那张清俊的面孔晃了几晃,方才聚上焦。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一股殷红的血却先一步从嘴角涌了出来,气若游丝:“你快点走,他们”
宋齐抬起的目光冰冷,站起身,盯住了阵前那个提棍而立的男人。
“杜怀馨,好好照顾她。”
杜怀馨俯身接过秦桃。
她的手掌按在秦桃后心时,一股纯净如清溪的内力便悄然渡了进去,封住了她几处即将崩断的经脉。
内力在秦桃体内巡了一圈,杜怀馨的眉头便微微蹙起,这丫头的伤势远比外头看着更重。
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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