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爸爸!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的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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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到在雪地里赤脚跑了一整夜的时候,

    到被张大成叔叔捡起来的时候,

    到在赵婶子家吃苞米糊糊的时候,

    到坐在老周的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

    到被差点拽走的时候,

    到吃程爷爷给的茶叶蛋的时候。

    她没有哭。

    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哭。

    是不能哭。

    哭了就走不动了。

    哭了就找不到爸爸了。

    但是现在——爸爸就在面前。

    那个妈妈让她找的人,跌坐在地上,肩膀在发抖。

    一个念头从念念的脑海里升起来——

    我到了。

    我到了。

    念念张开嘴,声音象是从胸腔最深处的地方被硬扯出来的,带着颤,带着裂,带着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根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爸爸……”

    这两个字一出口,顾砚秋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

    他看到了念念的脸。

    小丫头的脸上全是泪。

    眼泪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涌出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淌过冻疮,淌过擦伤,淌过下巴,滴在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上。

    她没有哭出声。

    但全身都在抖。

    “爸爸……妈妈死了……”

    “外婆把我卖了配阴婚……把我塞进棺材里……和一个死了三天的人待在一块……”

    “我自己爬出来的……手指甲全翻了……一只鞋也掉了……脚都冻烂了……”

    “在雪地里跑了一整夜……没人帮我……我一个人……”

    “但我没死……我活着出来了……”

    她两只手在身前攥着,指甲翻了的手指上还缠着纱布。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顾砚秋的脸上。

    “妈妈说让我来找你。我就来了。”

    “我走了一百多里路。我找到你了。”

    顾砚秋面部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象是有什么淤积了多少年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生生扯开。

    “婉清……”

    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象是念一道彻底愈合不了的旧伤。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念念抱进了怀里。

    抱得太用力了,念念的骨头被他的骼膊硌得疼。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反而伸出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是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应该有的、撕心裂肺的、毫无保留的大哭。

    哭声在大队部的土坯房里回荡,从门帘的缝隙里漏出去,飘进程家湾的暮色里。

    站在门外的几个看热闹的妇女原本还嘀嘀咕咕的,听到这个哭声,全安静了。

    程铁柱站在墙角,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又复杂又难受。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纸条。

    宋婉清的字迹在煤油灯的光里若隐若现。

    程福来从炕沿上站起来,默默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出去了。

    门帘落下的时候,他最后听到了顾砚秋的声音。

    那个声音哑得象是从烂泥里挖出来的。

    嘶哑、破碎、带着狠狠的自我撕裂。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婉清她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话断在了这里。

    因为答案他知道。

    宋婉清为什么不告诉他?

    五年前,是他自己离开的。

    是他自己走的。

    他逃了。

    从那座城市、从那个女人身边逃了回来。

    他以为自己不够好。他以为自己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他以为她会过得比跟他在一起好。

    所以他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而现在宋婉清死了。

    他的女儿——他不知道存在的女儿——从一口棺材里爬出来,赤着脚在雪地里走了一夜,走了一百多里路,去找一个抛弃了她妈妈的废物。

    顾砚秋把脸埋在念念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斗。

    念念靠在他怀里,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一声一声的抽噎。

    她的小手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

    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不管这块浮木有多破、多烂、多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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