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娘……你娘快不行了!”
一个邻村的亲戚,气喘吁吁地跑到农机站,
拉着顾砚秋的骼膊,脸上满是焦急。
顾砚秋正在车床边打磨一个零件,听到这话,
手里的锉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娘快不行了?
怎么会?
前两天给家里送赡养粮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虽然心里对母亲有万般怨恨,但听到这个消息,
顾砚秋的心还是猛地揪紧了。
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来不及细想,
跟老韩吼了一嗓子请假,就疯了似的往家赶。
自行车被他蹬得链条哗哗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当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顾家大房那间熟悉的屋子时,
却愣住了。
屋子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和悲戚。
大哥顾砚春坐在炕沿上抽烟,大嫂孙秀芬在灶台边择菜,
看见他进来,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
王桂芳躺在炕上,盖着一床破旧的棉被,脸色是有些蜡黄,
呼吸也有些粗重,但看样子,远远没到“快不行了”的地步。
“娘,你怎么样了?”
顾砚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炕前,声音都带着颤。
王桂芳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
“还……还死不了……”
顾砚秋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被愚弄的怒火。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顾砚春:“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砚春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磕了磕烟灰,含糊道:“就是……就是前几天着了凉,老毛病犯了,躺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
他这个当儿子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顾砚秋的心,又疼又凉。
他再看炕上的母亲,只见她嘴唇干裂,面容憔瘁,
显然是病了有些时日了。
而这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却象没事人一样!
孙秀芬甚至还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哎哟,我们二叔现在是县里的大工人了,贵人事忙,哪有空管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的死活哟。”
顾砚秋懒得跟她计较,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滚烫!
“看过医生了吗?”
“看了,大夫说是老毛病,得慢慢养着,给开了几服药。”顾砚春答道。
“药呢?”
孙秀芬不情不愿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扔在桌上。
顾砚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些最不值钱的草药。
他什么都明白了。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但他死死地压抑住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孙秀芬在后面喊。
顾砚秋没有回头。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刚夠小說網 https://tw.ganggou/
第七十六章 病危的奶奶!是悔過還是新的算計?
手里提着从公社卫生所新抓的中药,还有一个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的冰糖。
他把药递给孙秀芬,声音冷得象冰:“药,一天三次,按时给我娘熬了喝。冰糖是药引子。”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
“这是五块钱,给娘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炕边,看着王桂芳。
王桂芳躺在炕上,这半个月,是她这辈子最凄凉的日子。
大儿子指望不上,大儿媳妇更是把她当累赘。
端个药碗,都象是要了她的命,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老不死的”。
小儿子顾砚冬在公社上函授班,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病痛的折磨,儿媳的冷眼,让她第一次感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