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刚才那个短暂的“清醒窗口”,消耗了她大脑所有的能量。
窗户被打开了一瞬,又被风吹上了。
但那一瞬间透进来的光,已经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顾念念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
“妈妈,对不起,我声音太大了。”
顾念念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梳子,重新坐回床沿。
她没有再追问。
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把宋婉清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妈妈说得对。我的头发跟你小时候一样。”
顾念念的声音轻得象春风拂过水面。
“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啊。女儿像妈妈,天经地义。”
宋婉清看着她,眼神里的迷茫在缓缓退潮。
她没有再开口,但她的手抬了起来,碰了碰顾念念垂下来的一缕马尾辫。
指尖在发丝上停留了几秒。
象是在确认什么。
都市异能,我即为秩序守护者!动态漫画
象是在说——对,跟我的一样。
顾念念拼命忍住泪水,嘴角弯出一个极力克制的笑。
她等宋婉清的情绪完全安定下来后,才起身走出了主卧。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顾念念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捂住嘴巴,无声地痛哭。
不是悲伤。
是六年的等待、两世的执念、三百多页康复日记、无数个陪伴和呼唤的日夜——
终于,终于,换来了一句完整的回应。
哭了不到半分钟,顾念念就擦干了眼泪。
她没时间哭。
她冲到传达室,抓起电话,拨通了省农机研究所的号码。
“我找顾砚秋!快!有天大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顾砚秋正在车间里跟工人调试播种机的齿轮组。
听到是念念的声音,他心里一紧——上次念念打电话来是宋婉清走丢了。
“怎么了?你妈是不是——”
“爸!妈妈说话了!说了一整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
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几乎变形的声音:
“你……你再说一遍。”
顾念念的声音在电话线里传过去,带着哭腔,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门被推开的巨大声响。
值班的同事后来说,顾砚秋挂了电话后,在研究所的走廊里来回走了足足半个小时。
谁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他就那么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象一个等了六年终于等到判决结果的人。
当天下午,顾砚秋请了半天假。
他没有回家。
他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省人民医院。
曹主任的办公室里,顾砚秋把宋婉清说的那句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三遍。
曹主任听完,摘下老花镜,用力擦了擦镜片。
“说完整的话了……还能进行对比性联想——把女儿的头发和自己小时候联系起来……”
曹主任放下镜片,看向顾砚秋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种连老专家都罕见的激动。
。而且扩大的速度比我预估的要快。”
“曹主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砚秋身子前倾,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主任沉吟了片刻,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继续。保持目前的陪伴模式,不要急于加大刺激强度。她的大脑正在自我修复,你们要做的就是给它一个安全、稳定、充满情感的环境。”
曹主任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我要提醒你——记忆恢复是双刃剑。”
“她想起来的不会只有好的东西。那些痛苦的记忆、创伤的记忆,也会一起涌回来。”
“到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人能不能接住她——”
曹主任看着顾砚秋的眼睛。
“这比让她开口说话,更重要。”
顾砚秋重重地点了头。
“曹主任,不管涌回来的是什么,我们都接着。”
“六年都等过来了。”
“没有什么是我们一家人扛不住的。”
傍晚。
顾砚秋骑车回到家属院。
顾念念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碗小米粥、一盘醋溜白菜、半只顾砚秋早上炖好的老母鸡。
宋婉清坐在饭桌